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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家小遠就挺喜歡你家柱子的,說柱子這孩子義氣。”奶奶道,剛剛說完這話,突然猛拍一下大腿,趔趔趄趄就往東屋跑,她怎么忘了呢,西遠在東屋睡覺呢,她們這么大聲西遠一定聽到了,這話叫孩子知道,心里不定怎么難受那。
西遠本來就沒睡著,王三奶奶進來那一聲大嗓門就把他喊精神了,不過他沒有起來,聽到奶奶的腳步聲,西遠連忙閉上眼睛裝睡,他不想讓老人家擔心。
奶奶進屋,到西遠頭前站了會,俯下身子看西遠還在睡,估計沒聽到她們說的那些話,心里松了口氣,伸手給西遠拽了拽小被子,轉身又出了東屋。
其實西遠一點兒都沒把這些話當回事,兩世為人,生死都經歷了,誰還會在乎這些不當吃不當喝的所謂虛名;況且,幾個莊戶婆娘的碎嘴話,不值得他費腦筋。龍生九子還個個不同那,何況一個幾百人的村子,哪里都會有一些自己懶惰沒本事,又看著別人眼紅背后說壞話的人。這在現在職場當中更是司空見慣的,所以西遠跟本不在意。
奶奶出來和王三奶奶又嘮了一會磕,眼看著要做晚飯,王三奶奶早都坐不住了,一想到大孫子也能識字認書,恨不得馬上回家跟家里人說,不過又不好意思立刻走,所以坐在那心神不屬的和奶奶說話,奶奶也看出來了,因此王三奶奶張羅要走的時候也沒留她,只叫他明兒把柱子領來。
王三奶奶回去把事情跟家里一講,王順伯伯和王大娘歡喜的,不知道怎么樂好嘍。王三爺爺卻把老伴兒數落了一頓,怪她不該跟西家娘倆學那些人的話。王三奶奶也實實在在后悔了,有些話沒聽著就可以當做沒有,這知道了說是不當回事也不可能。
“咱村誰沒被那幾個碎嘴婆娘講究過,咱們只要別把這些話當真,以后好好跟西嬸子家處就行了。”王家大娘看老爺子數落老太太勸解道。
“我也說呢,別看她們窮挑撥,我們該處處我們的,眼氣死她們,還打量著我猜不透她們那點心思呢,不就是怕以后小遠家幫襯我們嘛,趁現在先來挑撥,咱可不能上那當。”王三奶奶道。
“幫不幫的都是人家的心思,咱可不能強求。小遠要是肯教柱子識字就行,我大孫子以后識字了,咱倒是不奔著考個舉人秀才的,以后只要能去鎮里當個伙計,就比別的孩子強。”王三爺爺開始為大孫子打算未來了。
柱子一聽奶奶說明天可以去跟西遠哥識字,樂得直摸腦袋。他早就羨慕西韋和衛成識字念書了,還偷偷讓西韋幫著問小遠哥自己名字咋寫,西韋給問了,他心里記得牢牢的。現在能跟小遠哥識字,他也可以背了!更多的,念書有什么好處,這個樸實的莊戶人家孩子還想不出來,只知道只要識字了,村里的大人們都會高看一眼,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第二天,柱子就到西遠家跟著西遠學識字了,王順伯伯和王大娘帶著去的,還提了兩包糕干。這是王三奶奶的閨女過中秋節回來看母親給買的,王三奶奶沒舍得吃,時不常的給孩子們分一塊,如今都拿來西遠家了。他們再沒見過世面也知道拜先生識字要給束脩,西家沒提,他們也不能裝糊涂一點表示沒有,數數家里能夠拿出手的東西也就這兩包糕干,家鴨鵝什么的人家西家根本不缺。三爺爺和三奶奶沒出面,他們倆怕他們去的話,老西頭他們不會收這份禮物,還是讓小輩們出面比較好。
西遠昨天聽奶奶說柱子跟著識字的事,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他明白奶奶的心思,也喜歡柱子這個孩子,反正對他來講,一個羊是趕兩個羊也是放,多一個少一個沒什么區別。
因為柱子沒有筆墨紙硯,西遠把自己的那份給了柱子,王順伯伯爭的臉都紅了,非要給錢,西遠說不用,就當是他給柱子的認師禮好了。盡管沒有正式拜師,在王家人心中西遠就是柱子的小先生了,先生說話還是比較有力度的,王順伯伯才不吭聲了,心里想著筆墨紙硯可不便宜,以后怎么找機會給西家兄弟找補回來。
柱子同西韋、衛成在東屋隨著西遠識字,王順兩口子也沒走,坐在堂屋幫西家搓玉米,聽著東屋里傳來兒子朗朗的讀書聲,心里、臉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借錢
時節進入十月,天氣已經很冷,家里大人孩子都穿上了薄棉襖薄棉褲。村里有的人家沒有條件做薄、厚兩套棉衣,就做一套偏厚的,一冬天就穿這一套。西遠家按著西遠的話,家里無論大人還有小孩,平時除了各有一套合身薄棉襖薄棉褲、厚棉襖厚棉褲外,還另做了一套大棉衣,專門用來天氣寒冷的時候出門穿。
如今,西明文每隔三天就要去次彥綏城,早出晚歸的時候,外面比較冷,那件大厚棉襖奶奶早早給他做好,送吃食的時候套在身上,一點兒也不冷。西遠叮囑西明文,跟祁掌柜要聚德樓宰鵝后的鵝絨回來,準備和奶奶、母親探討一下,看能不能做出一件羽絨服來給父親穿,畢竟現在剛剛入冬,沒到真正的冷天,數九寒天的時候西明文再這樣跑會很遭罪,身上的大棉襖可能也抵不住北方的寒氣。腳上的鞋子,西遠去萬德鎮的時候看有賣羊皮靴子的,給父親買了一雙,西明文穿了一回又脫了下來,說是熱捂的腳直出汗,等到天真正冷的時候再穿。
家里的日子平靜的過著,每天西遠起來教三個小家伙識字,新的字認完后,復習一下以前學過的,然后再讓三個孩子用描紅本子描新學的字。三個小家伙很努力,基本上哥哥教的都能夠掌握,偶爾一次西遠提問沒答上,沒等西遠說什么呢,小家伙自己倒先急得要哭了,害得西遠還得去安撫。
因為學生省心,西遠課教的也輕松。每次上完課,西遠就用家里的炭火盆熬上一小鍋梨糖水,爺爺有咳嗽的毛病,一到冬天就會發作。所以秋天的時候,西遠和父親去了一趟大樹林,摘回好多野梨子放到地窖里,雖然有些爛了,不過大部分都保存完好,只是日子久了會丟失水分,吃著不水靈,不過用來熬糖水到正好。野梨子本來有些酸,西遠將梨子切成小塊,里邊放上冰糖,熬好后喝起來酸酸甜甜的又化痰又去火,也不知道是梨糖水的作用還是心理作用,爺爺自己也說今年咳嗽的比往年少了。西遠猜測還是心理作用更大一些。
每次給爺爺熬梨糖水的時候,西遠都會給兩個小家伙帶一份,現在又加上一個柱子。一開始柱子不肯喝,他知道梨子盡管是野生的,但是能夠保存到現在也不易,另外里面的冰糖那可是很貴的,他家里一年到頭都不見得買一回,所以每次西遠給他的時候,雖然饞的嘴里直流唾液,他還是搖頭不肯要,西遠再給他,他就轉身飛快地跑掉。后來還是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