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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張良訂了親,雖非她之所愿,但現下的情況,她沒有辦法將對于張良的感情處理清楚,當下就不應該再招惹蘇洛河。
已經有一個人難過,就不應該再將一個人拖下水來,讓另一個人也跟著難過。
林微微考慮得很簡單。
她不確定蘇洛河對于她的情意究竟到了哪里,可是她很清楚自己。
一個張良,她已經不知如何將這濃烈的情愫梳理好,若是再多一個她原本就心之所向的蘇洛河,她或許會理智斷弦,不管不顧的逃離。
那夜張良浮于眼中的哀愁再一次出現在了林微微的腦海里,林微微垂著頭,怔怔朝孟柯垂在身側的手看去,突然沒來由的問了句:“孟柯,你的手怎么傷的?”
她鮮少注意到某些細節,如果不是她對于孟柯冷冷的逼視無所適從,她絕不會看向那里。
孟柯的手,只在側旁有些劃傷,卻不同于割裂,更像是當日林微微與蘇洛河從斷崖墜落時,被帶刺的藤蔓撕破的痕跡。
孟柯斂目,不急不緩的抬起手:“這個?或許是在哪個荒山拂草時傷了的,我沒有注意。”說著,他話題一轉,“既然你不問,那我就主動說了吧。”
孟柯說:“……這個世界上的某些人,永遠都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他們來了京都已有三五日,卻因為聽著林微微婚事已定的消息,蘇洛河整日氣呼呼的,卻一旦走到林宅大門百米處外,都會蔫了精神,失了神氣。
路見不平仗義而出的蘇洛河,別扭表述著心思的蘇洛河,被幾句言語就可以激怒到跳腳的蘇洛河,將她好不容易掙來的銀子狠狠仍出去,問她情意如何償還的蘇洛河。
那么多個棱面的蘇洛河在記憶中折疊起來,卻最終化成了他默默站在林府的模樣。
林微微從未見過蘇洛河的落寞,卻奇怪的透過孟柯的言語看見了沉默落寂的與印象迥然不同的蘇洛河。
孟柯的話不多,似乎很想盡快結束與林微微的談話,匆匆說了些便拂袖而出,翻墻離開了。
林微微絞著衣角,吐了口氣,再回頭時便看見張良站到了門前。
他手中抱著只小鳥,折了翅膀卻還是努力撲扇著想要逃離張良捧著的雙手,凄厲地喳喳直叫。
張良說,路過前院時這只或許想要學著飛翔的小鳥直直栽到了地上,所以才折了翅膀。
“會不會包扎?”張良問。
林微微猶猶豫豫的點點頭,開始找起鮮少用到的藥箱,一肚子的匪夷,想著張良明明應該比她更善于處理傷口,又想著他大約是想借著這只鳥兒來與她多說些話吧。
小心翼翼的包好,那只小鳥幾乎不能動彈,只能訕訕的看著林微微坐在桌上。
它在林微微手里的時候十分安靜,卻見張良要碰上來時,便開始竭斯底里般的喳喳大叫。
這小東西的惶恐,令張良無措無奈只得苦笑。他對林微微說:“這么小的鳥,若是不把它放回巢中也不知如何才能養得活。”
林微微拍拍胸膛道:“當然得將它放回去,它不怕我,換我來。”
林微微單手爬樹,爬得緩慢遲鈍,張良在下面不時叮囑著讓她小心。聽著這加油打氣的聲音,林微微越爬越賣力,終于爬上了老榕樹將近頂端的位置,將那小鳥放回巢中。
等她要往下退的時候,便開始犯了難。
舊日那時也是這樣,上來容易下去難。
林微微躡手躡腳往下退的時候,心里頭開始嘀咕起一件事情,這白日昭昭的,她又不是像從前那般賊溜溜的,爬樹明明沒有很熟練干什么自己要逞強爬上來。
其實,她該抓一個爬樹順溜的小仆將這鳥兒送上來。
林微微往下退得費力,卻咬著牙沒有求助樹下侯著的張良。
她的過往總是麻煩著他,如果可以,今后她不想再讓他這么麻煩。
林微微想著,腳踝像被什么打到,突地一痛,雙手一滑,她明明一直退得很穩當,卻陡然毫無預兆的莫名其妙從樹上跌了下來。
林微微驚呼著,以為自己會摔得死死的,卻沒想到被張良接住,而兩人又因為那墜落的沖擊力栽到了地上。
咔嚓一聲輕響,林微微驚得面色煞白,慌忙爬起來,卻見張良滿頭大汗面色鐵青,艱難爬起來扶住左手。
新傷舊患。
從前是因林微微的任性,今日又還是因為她林微微。
匆匆趕來的醫師說,張良的左手多半要廢了。
張良卻只摸摸林微微的頭,安慰她說:“別哭。”
嘆了聲,張良復又說道:“哭壞了,日后誰照顧我。”
千萬情義,終不敵滿心愧疚。
張良從來都是最了解林微微的人,從來是,一直是。
一只手,換得一個人心甘情愿的一輩子,于張良而言,這個交換很劃算。
85情義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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