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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爺爺，竟然連這樣的事情都想到了。

沈彌章又忍不住哭，周晗哄了一會兒，兩人馬不停蹄往老家去。

沈老爺子德高望重，葬禮聲勢浩大，連市里的不少領導都送來了花圈吊唁，有許多人要接待，眾多親戚都忙得團團轉，也沒有功夫來搭理兩人。沈彌章和周晗穿上了孝衣，不同于來來往往的人群，兩人在角落里專心跪著，燒紙錢，為沈老爺子祈禱。

等親自送沈老爺子的棺槨下了葬，沈彌章原本打算立即離去，卻被繼母攔住，遞給了她一個信封，道：“這是你爺爺之前寫的，讓我交給你，你回去看吧。”

以往，在她人生的重大轉折點，或者是迷茫不知所措的時候，爺爺會給她寫信，為她指點迷津。最近一次收到爺爺的信，是在她大學畢業第一次走上教師那個崗位的時候，爺爺教導她要盡職盡責，教書育人。她沒想到能再收到爺爺的信，更沒想到，是以這樣的形式。

沈彌章怕自己再忍不住哭，跟繼母道了謝，牽著周晗轉身離開。

她們是開車來的，沈彌章回來的幾天基本沒有闔眼，周晗看著心疼，強迫她在車上閉上眼睛，放著輕柔的音樂，過一會兒再看她，見她呼吸變得綿長，總算放下了心。

兩人一早出發的，到家時也將近傍晚，沈彌章這一覺睡得踏實，周晗從停車場將她抱回家也沒有醒來。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目的已經是她熟悉的臥室了。

沈彌章花了一段時間才緩過來，出門去找周晗。周晗正在廚房忙著，感受到熟悉的溫度貼上的她后背，洗干凈手淺笑轉過身抱住她，柔聲道：“睡的好嗎？”

沈彌章將臉埋在她脖頸處蹭了蹭，長舒了一口氣，道：“嗯。”

她沒了別的話，只是抱著她，周晗知道她的情緒不好，伸手將開著的天然氣灶關閉，沈老師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只不過這個擁抱比她想象中要短一些，沈彌章不多時就松開了她，道：“爺爺給了我一封信，我去看，你做飯吧。”

周晗十分識趣沒有打擾，看著她回到客廳坐下，轉身繼續先前的工作。

~

信封上寫著“彌章親啟”，如同以往沈彌章所收到的每一封信，她伸手撫摸著不似往常剛勁有力的字跡，眼神里充滿了眷戀和懷念。她小心拆開信封，隨著信紙一同而出的還有一張銀行卡。

“彌章：

你見此信時，我當已不在人世。回顧我這一生，夫妻和睦、兒孫孝順，教書育人無愧職責，算是一生美滿，應當無憾。幾個孫輩自有父輩庇佑，不必我多慮，唯有你，我不得不擔憂。

你是我的長孫，在我身邊時日比幾個堂弟堂妹都多，你又聰慧乖巧，我自然是偏心你的。想來也是我不好，沒將你父親教好，讓你過了一段苦日子，爺爺向你道歉。好在你是個好孩子，依然是善良勇敢的。爺爺知道你的脾性，幼時你便常常為了他人委屈自己，好在現在你不一樣了，我想這大約要歸功于周晗。

她是個好孩子，我相信你的眼光，最近這些時日與她接觸，原本是被逼無奈，你實在喜歡她，而我又時日無多，總要親眼看看她是什么人，若是不好，我定然要讓其余長輩多注意些你們。只是這些天的接觸下來，的確如你所說，她是個好孩子。純凈善良，堅韌勇敢，比起我見過的絕大多數男子都優秀不少。既然你喜歡，她又這樣好，爺爺還有什么可介意的？你與她在一起，我放心。

唯一擔憂的，是世道艱難。爺爺不在，不能護著你們，又沒有其余家人庇護，實在讓我放心不下。我與你父親他們說過，只是到底能不能轉變他們的觀念，我不知曉。所以，只能將期望寄托于你們二人，希望你們能保持如今的狀態，既然相遇一生，便不要輕言放棄，爺爺會在天上祝福你們。

先前你說到婚禮，爺爺沒有親眼見證的幸運，倒也不遺憾，不過是一場形式，我已經見過你們的感情，并不介意那樣的虛禮。卡里是爺爺為你準備的嫁妝，你喜歡什么便買什么，還有所有藏書，我也吩咐了你繼母，你挑喜歡的拿走。

該教導你的都教導過，只最后一件：不要為我的離去太難過，爺爺不在，你更要將自己開心，我才能放心。祝你們一生順遂，得償所愿。

爺爺”。

~

沈彌章擦干眼淚，小心將信收好，起身到廚房從背后抱住周晗，將手中的銀行卡遞給她，悶聲悶氣道：“爺爺給我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