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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李漢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了。三營、四營未在漢川停留直接渡河直上,兵鋒直至鄂中重鎮孝感、應城二縣,唯有拿下這兩處,他才算是有了一個穩定的根據地,才能從容不迫的擴充軍力,并繼續掃蕩攻陷鄂中縣市,力爭與那南北議和之前的幾月之間,躋身南北諸勢力之列。
倒不是他放棄了之前給自己制定的計劃,畢竟清末湖北雖然也有兩千多萬人口,但是人口太過集中在長江沿岸,不利于全省工業的規劃。但是他也沒想到能在湖北打下這么一番局面來,應城比起自貢雖然差些,不過同為千年鹽都,而且應城的鹽礦雖然儲量稍低一些,且更加利于運輸跟大工業開采,因此雖然心中急切的希望能為家鄉的解放事業做出貢獻,但是最終還是放棄了現在就打回四川的想法,因為他知道現在的湖北更便于他的發展。
三營跟四營不在身邊,以他手上的兩營兵力,難免有些不足。所以,為了能夠最大程度的消滅掉第八鎮的有生力量,李漢不惜撒了重金,數十門大炮的火力集中之下,近十余分鐘的時間,便將那縣城之外的清兵消滅了七七八八,這不,等到二營高喊著他交代的‘繳槍不殺’的口號沖出去的時候,幾乎沒有遇到什么抵抗,僥幸與之前的炮擊之中活下來的清兵頓時哭喊著扔下了武器,或跪或跌坐在地面上,投降了!
吩咐馬榮成通知一營將那大炮搬上貨船之后,他方才整了整衣衫,帶著一隊衛兵往那縣城走去。
縣城東門此時已經打開了,城內出來了一隊人馬二營正在打掃戰場的士兵交涉了一番之后,便有一隊人在二營某隊的帶領之下,來到了他的面前。
“您是李帥、李標統吧?幸會……幸會,在下梁鐘漢,我在電報之中多有聽聞李帥昨夜之功,蔡公(指蔡濟民)也在電報中提到,李帥用兵如神,言到第八鎮幾乎就是折損在李帥手上!今日得聞一見,梁某深感名不虛傳,大帥請先入城休息一下,想必星夜趕路,弟兄們多有辛苦了吧?”
在那梁鐘漢仔細打量他的時候,李漢也在細心觀摩此人。不得不說,這梁鐘漢倒是一妙人,他可不相信了,那軍政府的電報之中會好言與他,想必一番隱晦的提點是少不了的。尤其他乃是群學社出身,又曾經留學海外,現如今更是同盟會的干事,想必與他城中同盟會成員多有聯系,昨夜發生之事,只怕他也知道了不少了!
“倒是李某叨擾了,第八鎮連遭失敗。想必已經銳氣大失,便是沒有我一標趕來,也必不是我漢川子弟之對手,最多浪費些時間罷了。梁兄謬贊某不敢當,慚愧……慚愧!”
投李報桃,花花大轎大家抬,難得對方沒有惡語相向,讓本來甚至猶豫要不要進城休息一夜的他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畢竟這漢川雖然不比武昌繁華,卻也是鄂中同盟會的重要據點……等等?主要據點?
腦海中突然浮現了這幾個字,頓時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的他心思便活絡起來了,原來如此,想必同盟會的這些人對一向強勢的孫武領導的共進會心中也是有些怨言吧!
說來這同盟會也是古怪,它乃是清末最大的革命黨勢力,尤其是這幾年另一個規模不比他小多少的光復會宣布與同盟會合并之后,在清末的革命者之中,它便是唯一的正統革命組織。因此無論是什么共進會還是日知會什么的,多少都打著他的旗號收人,并且大多都是同盟會的分支或外圍組織。
不過人多是非也就多了,加上國人又有著濃重的地域觀念,導致各地的同盟會的分支機構多少有些排擠同盟會,共進會只是其中的一個縮影罷了!均未見那黃興未至武昌之前,身兼共進會會長與總理之職的孫武幾乎將那軍政府變成了一言堂,這段時期內黎元洪徹底坐實了傀儡身份,一大批武昌起義時的功臣逐漸銷聲匿跡,上位的都是他在會內的知交與心腹。后來威望更在他之上的黃興赴鄂之后,他先是失去了軍事大權,又在威望不在他之下的同盟會大佬宋教仁等人的交鋒中連連喪失軍政府要職,結果最后還不是跟那黎元洪走到了一起去。
看看共進會最后的結局吧,一部分在陽夏戰爭之后脫離了共進會,成為了同盟會的成員,另一部分則淡出了政治圈,或安心做起了實業、或回家務農;還有一部分則先是追隨孫武、后來孫武失事之后便又歸附在了黎元洪身邊,清末民初國內政局之混亂、之骯臟,內里之齷齪由此可見一般!
第二卷 血戰中原 第79章 伏擊(二)
看到幾名韃子斥候來到谷口,黃得功也忍不住緊張起來,這個山谷雖然可以藏人,只是一萬多人馬擠在一起并非易事,只要他們往道路旁邊多走數十步,藏著的明軍就會暴露出來。
幸虧幾名清軍斥候只是在山谷兩旁掃了幾眼,見沒有什么發現,馬上打馬跑到前面,漸漸消失,這一隊斥候剛過,藏著的明軍剛松了一口氣,又是一隊四五人的斥候跑了過來,他們同樣只是淡淡的朝兩邊掃了一眼,就向前急馳而過,這個山谷雖然可以埋伏人,可是兩旁怪石凌形,可供藏身的地方不多,沒有七八倍的明軍,這些斥候可不認為明軍敢伏擊自己。
一隊隊的斥候從山谷中經過,連過了五六隊,竟然沒有一隊斥候愿意將時間耽擱在這里,孔有德雖然警覺,卻沒有考慮到手下的心態,他們自成投靠韃子后,每次進入大明都幾乎如入無人之地,別說遭到明軍的伏擊,就是趕著劫來的女子、金銀、牲畜從城下大搖大擺經過,城中的明軍只會嗦嗦發抖,不發一矢。
孔有德發出今晚在濟南城過夜的命令后,斥候們更是不愿耽擱時間,最前面的一隊斥候已經返回來了,明軍的藏身地依然沒有暴露。
孔有德的前鋒離谷口不足兩里地了,五千人的隊伍拉成了長長的一串,足足有十余里長,最后面是一百多匹挽馬拉著十余門火炮在艱難的前進,十月的天氣在山東已是秋冬了,那些挽馬身上卻冒出絲絲熱氣。
若是孔有德的大軍走進山谷,被明軍截住中段,成首尾不能相連,哪怕這些假韃子如何英勇善戰,也免不了大敗的命運,或許是滿清的氣運當真強勁,一隊返回來的斥候正要出谷時,中間一名高個子的斥候突然死死的盯著遠處的一叢草木處。
“怎么啦?”他后面的一名同伴不由問道,這些人口中吐出來的同樣是漢語,只是他們已把自己當成了韃子。
“有……有埋伏?”那名斥候結結巴巴起來。
“有埋伏,在哪里?”順著高個子的目光看去,那名稍矮一點的斥候目光一凝,他看到前方樹叢下一抹亮光,那分明是刀劍反射的光芒,再向四周看去,光芒若隱若現,也不知藏了多少人。
斥候第一次經過查看時,由于逆著陽光,縱使有一些小小的亮光也無人注意,回來時大家早已把這個山谷當成安全之地,也無人查看,沒想到隨著太陽的升高,隱藏起來的明軍刀劍光芒反射卻剛好讓一名斥候看到。
“走,稟報王爺。”兩名斥候都是老手,他們不會傻傻的跑過去查看,默契的互望了一眼,一摧馬肚就要向谷外馳去。
當這兩名韃子斥候突然停下來時,許多明軍已經感到不妙了,看到兩名斥候摧馬離去,附近的軍官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被兩名斥候發現,一時無法決定,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韃子斥候離開。
走出谷口后,兩名斥候到底還是沉不住氣,大喊起來:“谷中有埋伏,谷中有埋伏。”
“什么?”聽到此話的其余斥候大吃一驚,打馬開始狂奔,山谷中又有一隊斥候返回,隱約聽到谷外的同伴喊聲,頓時驚疑不定的勒住馬匹。
“動手!”再也無法隱藏下去了,一名軍官果然下令。
“咻!咻!咻!”那幾名剛好返回谷中的斥候正在驚疑時,道路兩旁同時飛出密密麻麻的箭支,一名斥候反應稍快,將身子一縮,藏到了馬腹下,只是大腿上依然傳來一陣巨痛,他馬上知道自己還是中箭了,更令他膽寒的是他的坐騎身上象刺猬一樣插滿了不下數十支箭,縱然是馬的生命力旺盛,被這么多支箭射中,依然悲鳴著倒地,那名斥候慘叫一聲,馬身剛好壓在他的傷腿上,將他腿上射著的長箭壓為兩段。
相比于他,其余幾名斥候更是不幸,他們根本沒有作出反應,全身就插滿了箭支,一聲不吭的栽倒在地。
“殺!”無數的明軍從山谷藏身處現出身影,翻身跨上馬背,向谷外沖去。
“不。”那名倒在地上腿部受傷的漢軍八旗斥候凄厲的大叫起來,其聲音之慘,即使是比在架子上捅了一刀的肥豬慘叫聲還強烈數百倍。
一只碩大的馬蹄踏了下來,那名漢軍八旗斥侯眼中全是恐懼,只是他連移動一下也不可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鐵蹄離自己胸口越來越近,此刻他不禁暗恨自己剛才的反應為何要那么快,當時死了就死了,也不用再受一番罪。
咔嚓一聲,漢軍八旗斥候的胸膛被明軍的馬蹄踏陷,鮮血從他口中涌出,凄厲的喊聲頓時中斷,接著是第二匹、第三匹……也不知有多少匹明軍戰馬從這名漢軍八旗斥候身上踏過,將其生生踏成肉泥。
孔有德正在與部將張文煥、孔龍、李養性等人說說笑笑,神情說不出的輕松,仿佛他們不是打仗,只是行軍,前面的斥候不住的將情報傳來,根本沒有發現明軍的身影,看樣子,至少可以順利的到達濟南城下。
張文煥突然聽到前面好象傳來大喊大叫的聲音,他抬頭往前面一看,只見幾名斥候正在拼命打馬向大軍方向飛奔,邊跑邊張嘴大喊,只是由于馬蹄聲的掩蓋,根本無法聽清。
“王爺,前面好象有情況?”張文煥不確定的道。
另一名部將孔龍不以為然的道:“張將軍不必多慮,明軍膽小如鼠,會有什么情況。”渾然忘了,當初自己也是明軍當中的一員。
只是孔龍的話剛說完,孔有德等人已是面色大變,一股悶雷般的馬蹄聲從山谷傳來,雖然隔著數里,他們還是感覺到整個地下都震動起來。
“咴律律。”他們的戰馬首先反應過來,發現不安的嘶叫聲。
“敵襲!敵襲!”最前面的漢軍八旗已經大叫起來,他們已經看到無數穿著紅色的軍服明軍高舉著寒光閃閃的戰刀從山谷中奔馳而出,就象是一股洪流象他們中間撞來。
第二卷 虎踞鄂中 第八十五章 宴請
發現對方對他沒有惡意之后,李漢心中也松了口氣,大敵當前,他也不想再多出幾個敵人,因此眼見對方識趣,他也樂得恭維幾句。
“報告大帥,戰場清點完畢,俘虜清兵127人,其中35人重傷、輕傷84人,繳獲未損壞槍支854桿、另有機槍八挺、毀壞槍支部件共計一千余記,另第二營先鋒隊已經抵達馬口鎮,發現只有空營一座,張彪余部已逃去無蹤,請指示下一步行動!”
兩人還在互相打量著說些客套話,他的新副官馬榮成便一陣小跑來到他的面前,將那一份剛剛做好的文件遞給了他!
李漢訝然:“效率不錯,命人好生照顧那些傷病吧,畢竟都是我漢人,沒必要為那滿清韃子賣命。命斥候繼續向東、西、北三方搜尋(“我縣城還有快馬些許,可供貴軍使用”,旁邊梁鐘漢插了一句),嗯,如此便叨擾梁司令了。未免引起城內不便,通知二營回臨時碼頭處警戒,哦,對了,通知張炳乾,叫他安排好營地防務,任何未經允許靠近碼頭50米者一律槍決!順便通知他派出一隊人陪同司務長前往城內采購些吃食,這兩日弟兄們連番惡戰也是疲憊異常,就按照今日中午之伙食標準,經采購經費不足就去財務處申請,總之不能怠慢了弟兄們!”
“是,大帥!”
交談完這些他方才側過頭,眼神不經意的掃過梁鐘漢身邊一個與他長相有那么幾分相似的年輕人,從剛才開始,他的視線便一直都沒轉移過,一直留在他的身上,好似要把他看個清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