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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明白了…步槍我知道是什么,那沖鋒槍呢?”
“說起沖鋒槍……六子,知道機槍吧?”
六子點了點頭。
“沖鋒槍跟機槍差不多,就是都能連續射出很多子彈,不過卻沒有機槍的威力……也沒有步槍的射程,嚴格說來,它其實是跟手槍差不多的性質,不過手槍是為了應付近身交戰,而它則是被設計出來,用于大量敵人近身的時候使用的……”
李漢盡可能簡單直白的與他解說道,一邊還分神端起望遠鏡,留意那邊的情況,待看到那支趕來協防的隊伍終于全都過去了之后,方才輕推了一下身邊還沒搞清楚的六子,“別想了,人都過去了,咱們也該準備走人了……”
說罷便將身上脫下的厚重防彈衣小心的穿上了,此時他左臂的麻醉藥藥效已經褪去了,傷口處隱隱的不時作痛,倒是略微有些影響他的發揮了。
“好的,李大哥,跟我來吧!”
六子顯然更加清楚此時該做什么,待李漢提醒了前來協防的兩隊人過去了之后,他立刻的便拿起了擺放在一旁的槍支,下了車子。
李漢帶上了防彈頭盔,又將車子反鎖了之后,這才跟他點了點頭,跟隨著他快速的穿過這邊的林地往營地偏跑去…
“六子,咱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瞧見六子帶著他往相反方向的一片密林跑去,李漢有些納悶了,之前沒看到他們從這邊出來吶?
六子用槍挑開旁邊茂盛的雜草,回頭道:“李大哥,咱們是要偷偷摸進營西北的演武場,我知道有條近道……就快了,吶,瞧見沒有,就是那邊的荒廢老宅子…”
“這楚望臺軍械所附近可是軍事重地,八營現在的駐地在修建時整個梅亭山地面上稍微顯眼點的地方,都給那泰西國的工程師夷平了,附近雖然有些樹木、建筑,卻沒有半個能夠躲藏、獲得存放東西的地方。不過卻有一處地方,他們沒有動,就是這西南山坳里那個傳聞不干凈的廢棄村落中。這里有幾處發匪動亂時期的官家大院,里面地窖、營房樣樣不少。我說的近路就是這里了,上一次跟幾個弟兄跑來閑逛的時候,居然給我們發現了一條直通營北角演武場外不遠處的密道。走這里可要安全的多了……”
“哦?”
跟在六子身后越走進一間已經被那周圍茂盛的雜草淹沒住的大院之中,看周圍的依稀可見的青磚、石瓦,不難想象它當年的輝煌,令人徒生感慨。周圍一些泥土糊成的墻壁之上雜草叢生,越過幾間屋內房梁之上已經盡是些蜘蛛網,地上灰塵也已經鋪上了厚厚的一層的房間。六子帶著他很快的來到了一處周圍經過了一番修剪的空地上。
“聽說早年泰西國的工程師想要夷平這里的時候,附近發生了血案,這才在恐慌下停止了動作。雖然后來被證明乃是露宿在這里的乞丐所謂,不過卻很少有人再往這里走動了。這附近的野雞比較多些,尋常咱們訓練之余,倒是經常跑出來打打牙祭……”
六子是個自來熟,雖然才跟李漢認識了沒多久,不過現在已經談得頗熟了。只見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掀開了旁邊的一個廢棄灶臺上的笨重石鍋,灶臺就露出了一個筆直往下的梯子,爬下去便看到了一條勉強可令兩個人并肩走過的暗道。
接過六子從旁邊一處隱蔽處拿出來的火把,李漢跟在他后面下了去。或許是因為工期趕得比較急吧,至少,接著火把的光,他明顯的發現了密道就只有洞口附近用木柱加固了,走了一段時間之后剩下的地方明顯的還沒來得及加固,而且有些地方比較寬闊,甚至同時通行兩三人都不成問題,而越往營地那邊則通道越顯擁擠,李漢摸了些泥土看了眼,發現這過道內的墻壁泥土已經堅硬的如石頭一般了,顯然已經開鑿了有些年代。地面上被撒了一層生石灰,是故密道內的空氣倒不是很潮濕。
“這條密道是我們的一位革命同志意外發現的,應該是建于早年的太平天國時期。為了預防在舉義之前可能會發生什么意外事故,所以,我們發現了之后也就沒有上報,全當留下來做個應急手段。不過怕是用不了多久了,因為有些地方已經明顯的出現了露出情況,咱們又沒時間專門給它加固了,所以隨時都可能有塌陷的危險……”
六子走在前面解釋道,他對這密道雖然熟悉不過也走得十分小心,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因為常年失修,武昌由依著長江,這里的突然不但濕潤而且十分的松軟,若不是他們發現了之后稍微的防護了一下,恐怕已經塌陷過了!
“到了…”
密道并不長,李漢一直跟在他身后,兩人約莫走了三五分鐘之后,走在他前面的六子突然停了下來,李漢抬頭一看,才發現原來兩人已經走到了密道的盡頭,六子在地上摸出一個板凳,踩著它用力移開頭上的一塊巨大的井蓋,頓時,一陣松軟的泥土瑟瑟落了下來。兩人快速的攀爬上去之后李漢發現他們現在所待的地方正是一處隱秘的草叢。
將那木制的井蓋又放回去之后,李漢二人頓時小心了許多,畢竟這里已經屬于八營的警戒區了,換言之…隨時都可能碰到巡防的士兵。
第一卷 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 第四十章 控制工程八營(中)
附近沒有樹或任何能夠居高臨下并隱藏的地方,令他這個不專業的狙擊手看得一陣皺眉,連忙回頭跟那熟悉周圍環境的六子問道:“六子,這附近有比沒有較適合隱藏,或者能夠居高臨下觀察到整個演武場的地方嗎?”
熊秉坤等人之所以派他前來幫助自己,正是因為擔心自己并不熟悉這附近的環境,千萬可別還沒摸進去就出了事了。
“……讓我想想…有,跟我來……”
這八營的駐地附近雖然清空了地方,不過畢竟清末的新軍意識還是落后于世界不少,只看這八營的駐地城防就知道了,雖說這個時候國內還沒有多少能夠用上電的地方,但是怎么說這軍營也是重地,就算沒通上高壓電也該拉上荊棘鐵網吧!
兩人搭手攀爬翻了過去,李漢跟著六子貼著墻根快速的來到一處位于演武場一角的一間兩層樓高的大房子后,“李大哥,這里是尋常用來擺放演武場內的槍靶、柵欄的地方,平時很少有人過來,順著里面能夠到達上面的屋頂去,你看這里如何?”
“上去看看吧!”
目測了一下距離之后,發現那演武場還在射程之內,李漢這才放下了心來,點頭同意上去瞧一瞧。
“跟我來,走這邊窗戶……”
這里面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而且大多數都是大件的物件,尋常也不怕有手上不干凈的士兵偷出去給賣了錢了,因此這倉庫的窗戶倒是沒從里面扣上,倒是令兩人省了不少的力氣。
順著屋內的樓梯上了屋頂,李漢瞧了一下。是在射程之中,不過有些角度有些不好,頂到風口上了,等會射擊的時候只怕不可能一瞬息就解決掉幾個主要的管事。
可是放眼望去,這演武場附近能夠被拿來隱藏的地方就只有這一處了,所以猶豫了一下之后,李漢方才點了點頭,算是定下這里了!
“就這里吧,跟我說一下目標是哪幾個?還有你們那邊都準備好了嗎?要知道我這一開槍,咱們之前定下的起義時間可就作廢了,到時候城中還有多少響應的,可就難說了……”
將自己的高倍望遠鏡遞給了他,李漢示意他幫忙指出目標是哪幾個,末了還詢問了一句。
“請放心呢…大隊長他們已經派人前去通知南湖炮營那邊,只要咱們這兩處一響,城中各營的兄弟就會立刻明白事情有變了…”
心中松了一口氣,李漢點了點頭,他可不想這場本該席卷了全中國、徹底推翻了滿清腐朽統治的大起義因為自己的到來而遭遇了失敗,中國已經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找了個最合適的位置架起了武器,李漢蹲下將瞄準鏡的焦度調整到最佳,方才轉過身來跟他點了點頭,“我準備好了,是哪幾人……”
“那個站在臺子上左起第三個是八營的代管帶—阮榮發,他素來與我們不對路,今天營地內被抓捕的一些同志,都給他親自送到督署去了,所以,他是第一個。他旁邊的靠右的一個矮瘦男跟另外一個小胡子我都沒見過,應該就是總督府派來的兩隊協防的指揮。聽大隊長他們說,這兩隊人馬都是第八鎮統制張彪的心腹,也不能留下了。還有他旁邊的那個肚子微微有些凸起的胖子,他叫陶啟生,是阮榮發的心腹,平日經常與我等挑釁、尋事,一旦舉義他必不會站與我等一方,如果可以也要拿下……至于其余一些,相信有所準備的大隊長他們必能應付……另外大隊長他們還說了,以槍聲為號,一旦李大哥的槍聲響起,他們立刻就開始行動起來……”
“列隊……”
啪啪,營地中一陣還算整齊的腳步聲,此時此刻站在營地內才剛完工不久的主席臺上,工程八營的代管帶阮榮發昂了昂頭,望著那演武場上站著的近四百多人的隊伍,嘴角露出一絲得意。
許是他今天表現的不錯,原本不為張彪嫡系的他居然受到了兩位大人的親口嘉獎,尤其是他當斷則斷的扭送一批逮捕的營內亂黨頭目之后,又下令收繳了所有他認為可能的作亂的幾棚新軍的槍械,致使這營內便是還有心向亂黨之人,也不得不老實安分下來。
“歡迎兩位大人前來我八營協防……”
瞧見了兩位剛從城外調來的張彪嫡系,阮榮發頓時臉上變得更加燦爛起來,別看人家軍銜、官位低他一級,耐不住人家乃是前任總督張之洞老大人的丫姑爺湖北新軍第八鎮統制——張彪大人的人,能被安排來楚望臺軍械所協防,這里面的意思已經夠明顯了。
這楚望臺軍械所多么重要的地方,怎么著也輪不到他這么個要后臺沒后臺、要本事沒本事的人來頂著這肥差,還不好因為前任總督大人的心腹張彪大人跟現任總督瑞澄大人的心腹——第二十一混成協的黎元洪鬧得不可開支,人家黎元洪雖然不似他張彪一般在這湖廣地界上有過人的人脈,但有了新總督的支持,兩派還是爭得不可開交,最后還是為難的瑞澄大人開了口,欽點了他這么一個無名小輩,來認了這守衛楚望臺的工程第八營的代理管帶,才算解決了那問題。
是故,即便是對上的兩人軍銜、官位全都低于自己,他也是表現的十分謙卑。
“大人客氣了,我二人乃是奉了統制大人跟總督府的命令,前來協助大人一同防守楚望臺,還請大人多多關照……”
二人中,略瘦的那個變現的有些傲慢,不過那個小胡子卻很是明白里面的禮數關系,見到阮榮發主動示好,他也會意的站了出來示了個好,不過,那旁邊的小胡子卻在兩人客套的時候,又出了聲打斷了,“請大人恕罪,我二人有命在身,不便與大人在此閑聊,還請大人囑咐一人引我二人前去鞏固楚望臺守備,失禮之處還望不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