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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知道,冬至祭天是大祀之首,歷朝歷代的禮制,你是要帶我去圜丘看祭天大典?”
“嗯”
我雖然不明白江風眠為何要帶我看祭天大典,但想到可以在祭天大典上看到父皇和哥哥,哪怕只是遠遠得看上一眼,也是好的,便同意了。
圜丘又稱為祭天壇,設在明德門外道東,我還記得在宮中時,每年的冬至前一個月,就要開始準備祭天大典,冬至前十日父皇要齋戒,而到了冬至這一日,父皇在寅時就要起床,乘著鑾駕帶上文武百官從大明宮出發,大明宮位于京都最北面,而明德門是京都最南面的城門,等于要穿過整個京都才能到達祭天壇,總之整個祭天大禮繁瑣復雜。
我從來沒有跟隨父皇參加過祭天大典,根據禮制,皇上祭天只能帶上皇后,不帶其他后宮眾人,所以我的母妃也沒有參加過
但我去過這圜丘,我七歲生辰時被父皇封為永寧公主,那天父皇帶我祭祀了太廟告慰了列祖列宗,同時去了圜丘,這在父皇的眾多女兒中是絕無僅有的待遇。
天上沒有星星,只懸著半個月亮,發著幽幽的冷光,這光亮并不足以照亮前路,在這近乎無邊的黑夜中,我摸不清方向,看不清前路,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和噠噠的馬蹄聲,我只希望馬兒跑得再快些,能帶我掙脫逃離這暗夜。
我控制不住得感到緊張、恐慌還有孤獨,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這不好的預感讓我瑟瑟發抖起來,我在擔心什么?
忽然,一只胳膊環抱住了我的腰,是江風眠,他似乎是感覺到了我在發抖,所以他抱住了我,這讓我微微放松了下來,至少此時此刻,還有江風眠在我身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到達了明德門,遠遠的,我看到明德門前面火光一片,大批軍士在駐守,今天是祀天的日子,鑾駕要從明德門而過,自然這明德門處于戒嚴狀態,我擔心起來,江風眠能帶我出的去嗎
江風眠沒有帶我擅闖明德門,而是帶我沿著城墻悄悄走了很遠,在一處僻靜無人處,他從馬上取下了一把臂弩和繩索。
江風眠將繩索系在一只□□上,□□被射出扎進了宮墻內,他一手攬住我,一手抓住繩索,雙腳在宮墻上輕點幾下,我和他就翻上了城墻
我在城墻上往外看,看到遠處的祭天壇那里亮著無數的燈,太常寺官員帶著眾執事官還在緊鑼密鼓得做最后的準備,我再往大明宮的方向看,看到兩排長長得燈火正在緩緩移動,我知道那是鑾駕已經浩浩蕩蕩得在路上了
江風眠帶我翻下城墻,他帶著我小心翼翼得往圜丘前行,不多久我就看到了祭天壇,用黃土澆筑而成,四面壇體呈現圓形,是以白灰涂抹表面的三層壇體建筑,祭天壇每層都設有十二面階道,其中南階最寬,是父皇登壇的階道。江風眠與我躲在祭天壇最近的一座臨時行宮處。
此時,一縷晨曦的光芒終于逐退了殘月,劃開了這暗夜,茫茫天際褪去了暗色面紗,彌漫起一層輕飄飄的白霧,白霧深處,透著一片淡淡的桃紅色的云霞,我知道,馬上要日出了。
我看到圜丘上共設有七組神位,每組神位都用緞子搭成多邊圓錐形的神幄,神位前擺列著玉、帛以及整牛、整羊、整豕和酒、果、菜肴等供品。圜丘南階下東西兩側,陳設著編磬、編鐘、鎛鐘等多件樂器,排列整齊,肅穆壯觀。
鑾駕已經到達圜丘,我看到文武百官已站在了各自的祭祀位置上,我看到父皇從鑾駕上走下來,百官紛紛跪地,鐘聲鳴起。
我看到身著黑色繡有金色龍紋袞冕的父皇,走向圜丘。袞冕金飾,垂珠十二旒,色如其綬,祀天地時服袞冕,這是祖制,我又一次心疼起父皇,那冕旒垂珠是不是又一次晃得他頭暈眼花。
天色已經大亮,那紅紅的日頭以盡銷云霧照乾坤的氣勢,掛在東方的天際之上,鐘聲止樂長號響起,日出之下的圜丘威嚴肅穆,整個祭天大典恢弘磅礴
父皇從執事官手中接過玉帛,從南階登上祭天臺,他越登越高,我看他看得也越來越清楚,透過晃動的垂珠我仔細去觀察父皇的臉,我想看看他是不是還是我記憶中的樣子,可是很快,我發現他不是我的父皇
他是溫承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