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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那娜將小肉團子送回幼兒園,并百般叮囑他要聽老師的話,和小朋友團結友愛,不可以打架,這才匆匆趕回醫院。
通常情況,下午科室都不會有太多醫生在,有手術的去手術室,其他的有些忙著寫病歷的就在辦公室工作,沒什么事的要么回家要么就在值班室休息。
聶唯平下午沒手術,那娜是知道的,可是找了一圈居然都沒見到人。
還是劉護士長給她指了方向,才在實驗室找到他。
聶唯平對照那個從腳手架上摔下來的病人dsa,利用計算機擬出三維模型,然后嘗試各種辦法企圖找到更有用的手術方案。
工作可以讓他徹底的平靜,不管外界有多少紛雜,只要投入進去,便再也沒有什么可以干擾。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對這個被自己放棄了的病人耿耿于懷,只是現在如果不找些事情來分散注意力,怕自己會被那個小沒良心的給活活氣死。
從各個角度入手,進行到瓶頸那塊兒還是沒有任何突破,聶唯平煩躁地摘下眼鏡,隨手丟到桌上,然后捏著眉頭苦苦思索。
背后突然傳來幽幽的聲音:“聶醫生……”
實驗室那么安靜,聶唯平差點給嚇出好歹來,回頭狠狠盯著來人,沒好氣地問:“你來干嘛?”
那娜委屈地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問:“聶醫生,你還生我氣嗎?”
聶唯平冷笑:“你覺得呢?”
不提還好,聶唯平一想到自己滿腔熱情被人利用就氣得胸悶。
那娜手足無措地站他面前,微微垂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孩,踟躕著開口道:“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要怎么樣才能消氣?”
聶唯平盯著她,冷淡地說:“我已經消氣了……”
那娜頓時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喜色。
聶唯平淡淡地繼續道:“我不會對無關緊要的人生氣,我已經跟你說了,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那娜臉色一白,急急地問:“可是我……”
“別說了!”聶唯平煩躁地打斷她的話,拿起眼鏡戴上,又恢復成那個冷銳漠然的樣子,“我不想聽任何解釋!”
要不怎么說,悶騷的男人最可怕呢?你永遠不知道他們都腦補了些什么,根本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按照自己的想象蓋棺定論了。
那娜鼓了鼓勇氣,緊張地捏著手指,小臉上全是豁出去的決然:“兩個人在一起要彼此信任,我沒有告訴你是我不對!可是我沒有故意隱瞞的意思,我是因為害怕……對不起我錯了,不該瞞著你,我、我喜歡你是真的……”
不告訴他自己的不幸是因為害怕,害怕回想那段黑暗絕望的記憶,害怕僅剩的那點希望破滅……
越是期待,就越是情怯。
聶唯平的心狠狠一跳,不受控制翻涌奔騰的情愫讓他更加惱火,強自平靜地說:“是嗎,那可真是抱歉了!我不喜歡你,也沒打算和你在一起!”
那娜猛然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整個人完全懵了,腦子嗡一聲轟鳴,空白一片,訥訥地低聲道:“可是,我們……”
“哦。”聶唯平盯著電腦屏幕,漫不經心地回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男歡女愛,各取所需……你不也想著用身體賄賂我給你哥治病嘛,可見你也不是真的那么在意!”
沉默許久,那娜木木地點了點頭,啞聲輕道:“我明白了,聶醫生……是我不識趣了,對不起!您放心,我以后不會再打擾你……”
那娜說完,倉惶地轉身離開,不小心撞飛了推車也顧不上,邁著凌亂的腳步逃一般跑出了實驗室。
聶唯平靜靜地坐在電腦前,許久猛然抬手,拔掉鼠標狠狠摜向對面的墻壁,砰一聲砸了個粉碎。
這就是她的喜歡?
這就是她的喜歡!
聶唯平自嘲地笑出聲,虧得他還為一句沒多少真心的表白心潮澎湃,可她的喜歡也不過如此!
他小心眼地報復試探一下,她就能說走就走,半點留戀也沒有!
聶唯平氣憤地將桌上資料揉成一團,發泄般踹開椅子走人。
聶家在老市政府那塊兒,以前軍總醫院還沒搬遷的時候,聶老醫生為了上班方便買下的房子,一住就是二十年。
聶阜豐十幾歲就進了部隊,摸爬打滾幾年考上解放軍醫院,因為成績優秀還被當做委培生送到國外學習,回國后直接在部隊醫院工作,認識了聶唯平的母親。
因為學醫,聶阜豐三十幾了都還沒結婚,那個年代,三十歲還不結婚已經很晚了。聶唯平的母親也屬于大齡未婚女青年,在醫院工會熱情大媽的撮合下,倆人迅速看上了眼。
聶阜豐在醫院干了大半輩子,落下個萎縮性胃炎,現在在家休養,便操心起兒女的事情來。
聶唯平到家的時候,聶阜豐正揮舞著拖把吭哧吭哧拖地,未來兒媳婦上門,家里總要打掃一番。
聶阜豐探頭往兒子身后瞅了瞅,納悶地問:“人姑娘呢?”
聶唯平臉色一黑,沒好氣地回答:“什么姑娘,剛認識沒幾天,我覺得不合適吹了……”
聶唯平話還沒說,一烏黑抹漆的拖把就兜頭砸來,敏捷地縮著脖子躲過去,卻仍被甩了一頭一臉的污水。
聶阜豐撐著拖把氣得瞪圓了眼,指著他鼻子怒罵:“剛認識沒幾天能把人姑娘拐床上去?個混賬玩意兒!別以為我不知道!就你那臭德行,有哪個姑娘受得了!”
聶唯平抹了把臟水,氣得要命,聞言翻了個白眼,嗤笑一聲:“什么年代了都,要是上個床就得結婚,那我不是得娶一后宮?”
“哈,你就可著勁兒吹吧!”聶阜豐輕蔑地打量他一眼,將拖把丟進水桶里,毫不客氣地奚落道,“就憑你?還妄想著三千佳麗?你撐死了有仨!其中還包括自個兒左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