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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準備和小遠住進聶唯平的房子,可那娜心里還是覺得不安,決定得太草率,讓她一時有點跟不上事態的發展,總覺得在聶唯平那里住不長久。
那娜要帶走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打包好,給毛丹發了條短信,告訴她自己帶著小侄子在外面住段時間,讓她一個人注意安全。
毛丹大概在忙,很久都沒有回復。
那娜拎著東西回去的時候,聶唯平已經不在房間里了。
那娜松了口氣,頓時覺得自在了許多,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房子。
聶唯平去了醫院。
心胸外科,聶唯安正窩在辦公室里敲電腦,暴躁地打著病歷,一臉苦逼地想,難怪那么多人擠破了腦袋想做主任,至少主任有不寫病歷的權利,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收進來的病人,一股腦全丟給住院和主治,只要在最后簽幾個名字,輕松自在太多了!
聶唯平進來的時候,聶唯安剛剛結束一份病歷,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手指關節捏得啪啪響。
聶唯平還是第一次來妹妹工作的科室。
兄妹兩人在同一棟外科樓里,中間只隔了幾個樓層,卻從來沒有去過對方的科室,心照不宣地刻意避開,甚至連會診也盡可能避免碰見。
所以聶唯安突然看到自家哥哥大駕光臨,著實吃了一驚。
聶唯安又高又瘦,卻給人精神很足的感覺,雷厲風行,氣場強大,甚至連說話的語速都比一般人快。
聶唯安挑著眉笑得十分愉悅:“喲,這是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
聶唯平額角青筋一跳,面無表情地坐在她對面說:“我來,是有事請你幫忙。”
聶唯安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我說呢,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自家兄妹不用客氣!”
聶唯平也從來不知道什么叫客氣,開門見山道:“你跟徐碩的關系不錯,能不能請他通融一下,安插一個小孩子進幼兒園?”
徐碩的媽媽是醫院職工子弟幼兒園的園長,他和聶唯安是戰友,關系非常好,有他幫忙,那遠小朋友進幼兒園的事就會好辦很多。
聶唯安“唔”了聲,眼神詭異地上下掃視著他。
聶唯平眼角一抽,淡淡地說:“不是我的孩子。”
聶唯安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失落,聳了聳肩問:“不是你的你操什么心?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樂于助人了!”
聶唯平對于人和人之間的遠近有種近乎執拗的變態控制,能讓他在意的人很少,其他的通通隔絕在一定距離外,極少為了不相干的人勞心費力。
更何況還巴巴地專門跑來求自己幫忙。
聶唯安頓時好奇起來。
聶唯平沉默片刻,慢吞吞開口道:“你說……如果爸知道你從部隊回來才兩年,就敢利用職務之便,擅改病人信息……”
聶唯安的臉色瞬間大變。
聶唯平緩緩勾起唇角,笑容溫和地看著她問:“以他的脾氣,會做出什么事來呢?”
聶唯安冷冷地盯著他,咬牙切齒地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聶唯平微微一頓,語氣平淡地說:“好歹你是我妹妹,我再不待見你,也不會放任你不管!”
聶唯安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冷笑道:“得了吧我的好哥哥!你不就是怕我給你惹出麻煩嗎!你和聶懷仁一樣,生怕我給聶家抹了黑!”
“聶唯安。”聶唯平平靜地說,“別忘了,你也姓聶。”
聶唯安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聶唯平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你是在救人,可也害了另一個人……”
“別說了!”聶唯安冷冷地打斷他,不耐煩地說:“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聶唯平臉色一沉:“我不管,事情早就鬧到爸那里去了!聶唯安,你是想被吊銷醫師執照嗎!”
聶唯安眼神一黯,沉默許久才平靜下來,若無其事地說:“我還有事要忙,不送你了……把那個孩子的信息留給我,你放心,我下班后就去找徐碩,一定幫你把事情辦好!”
聶唯平無奈地閉了閉眼,冷著臉起身離開。
聶唯安是他唯一的妹妹,卻和他并不親近。
聶唯安很小的時候就被養在姑姑身邊,和聶唯平單調寂寞的青春不同,聶唯安跟著聶家最另類的姑姑,每天都過得精彩萬分。
聶唯平那時候其實很嫉妒。
有時候也會心生怨恨,在聶唯安回家的那幾天,忍不住欺負她,像個惡劣的頑童,絲毫不懂得愛護小妹。
以至于后來聶唯安和自己越來越不對盤,每次見面都要針鋒相對一番,即便現在聶唯平想要盡一盡兄長的責任去關心她,也會被聶唯安不客氣地諷刺回來。
聶唯平回去的時候,那娜已經將屋子收拾好了。
廚房多了寶寶用的趣味小餐具,衛生間里放了卡通的洗漱用品,剛剛拖過的地面散發著淡淡的水汽,讓聶唯平的心突然覺得安定下來。
那娜其實并沒有做太大的變動,只把她和小遠的房間整理了一番,其他地方幾乎沒動,可就是那些細微的小小變化,讓聶唯平清晰地感到,原本還稍嫌冷清的屋子,頓時多了些生活氣息。
“聶醫生,你回來了?”
那娜從陽臺上進來,胳膊上還帶著套袖,將盆放回衛生間,擦了擦手上的水問:“聶醫生,我剛剛看了一下,廚房幾乎什么都沒有,冰箱也是空的,里面的牛奶都過期了,已經被我扔掉了……明天我回家一趟,帶些鍋碗瓢盆過來,以后我們就在家做飯吃,比在外頭干凈,而且還營養!”
這地方不過是聶唯平的臨時據點,偶爾加班才會在這里休息,所以廚房不過是個擺設,里面很多東西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