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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唯平都已經從后門走出去老遠了,才猛然想起,既然已經不準備去喝兩杯了,干嘛還多此一舉地走那么長路回家?
聶唯平去而復返,一眼就看見那娜撅著屁股撿起挑竿,還頗為疼惜地拿紙擦了擦上面的灰塵。
聶唯平心里陡然竄起了火苗,柔和的夕陽沒能為他染出半分暖意,鏡片泛起的冷厲光芒,如黑暗天際的一條細小閃電,在如血殘陽的映襯下,更添陰冷的森森寒意,風雨欲來……
好啊,原來不是思.春女人“曲有誤,周郎顧”的小手段,而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陰謀復仇!
聶唯平只覺得郁結在胸的悶氣全部炸開,他還沒出手報復呢,hellokitty都敢騎在老虎頭上拔毛了!
作者有話要說:沿海城市是不是都這么烈的太陽吖?中午出門上班,天氣預報說最高溫度35度,可被太陽一曬,頓時覺得皮膚火辣辣的疼,這比以往38、9度的天氣還要火爐!想當年三伏天大中午出去暴曬回來,也沒見手臂上的汗毛跟被火燎過一樣……淚奔,海邊的太陽是有多曬啊!打滾求包養,求花花~
☆、小土包子噎人
那娜再也不敢掐著點起床上班了,生怕自己出門不利遇見聶醫生。
不過她一向心思簡單,入睡容易而且睡覺很沉,為此那娜睡覺前特意定了好幾個鬧鐘,還囑咐毛丹起床的時候喊她,生怕自己再次遲到。
結果第二天起得太早,吃了飯早早就到了病區上班,還幫沒下夜班的同事給幾個病人量了晨起血壓,然后勤勞地開始整理病歷夾。
陸陸續續的,病區越來越熱鬧,等大家都差不多到齊了,那娜便跟著劉玫去辦公室交接班。
今早上icu轉進來一個病人,在工地疲勞作業,結果從腳手架上摔下來,脊柱受傷,剛脫離危險期,現在轉到神經外科的普通病房做進一步治療。
張為棟將病人情況作了簡單介紹,便對羅興立說:“47床就分給你們那組了,回頭icu的小余會來跟你詳細說明的!”
羅興立剛剛年過四十,是科室內的另一個副主任醫師,比聶唯平有資歷的多,卻不如聶唯平更有名氣。
本來張為棟即將退休,其他有資歷的醫生年紀也都很大了,下一任科室主任非他莫屬,可誰知道半路上殺出一個聶唯平,不僅剛剛留洋歸來,還在國際醫學期刊上發表過多篇論文,甚至拿過好幾次醫學大獎。
羅興立原本并不把他放在眼里,醫術再高明有什么用?這一行最重要的還是資歷!評職稱不僅要考試過關,還得醫院認可才行,先不說醫院對于職稱的評選有名額限制,職稱高了工資也要上漲,平白無故的醫院怎么愿意增加成本?
所以很多醫生熬一輩子也不見得能成為主任,除非排在你前頭的主任退休或者辭職,然后你又有些過硬的人脈,這才有可能輪到你出頭。
聶唯平再有名氣,也畢竟剛到三十,年紀擺在那里,資歷就很有限了!
可是后來,軍區和醫院撥下來一大筆錢投資給神經外科研究所,進行神級干細胞的課題研究,這個項目很吸引人,醫院極為重視,院里本來計劃讓張為棟坐鎮,帶領人員進行研究,可張為棟推脫自己年紀大了,不比年輕人具有創新精神,也沒那個精神力,后來這個項目就交給了聶唯平。
羅興立這才有了危機意識,和聶唯平又正好分別負責兩個小組,便對他明里暗里頗多不滿。
羅興立有點不高興,忍不住開口道:“又是icu的病人,咱科室自己收的病人都住在走廊了,他們就不能往神經內科送嗎?每次都往我們這里塞,病程長收益還不高……”
轉科室很麻煩,不僅兩個科室之間要做好各種交接,兩個主治醫生更是要打很多報告。
而且大多數醫生都不愿接手別人的病人,之前的病情和已經做過的檢查化驗不清楚會多出很多事,病人心理上又多少會抵觸,醫患溝通比較麻煩,萬一出了問題還會牽扯不清。最重要的是,你很可能替上一個醫生收尾后,自己累得半死,收益卻大部分進了上個醫生的腰包。
這樣出力不討好的事沒人樂意做。
即便是以救死扶傷為己任的醫生,很多時候也會把個人利益放在前頭。
科室里一個年輕的住院醫師嘆氣道:“主任,總這樣也不是個辦法……內科那邊把不好處理的外傷病人往我們這里塞,直接拖累了整個科室的效益!上個月我們的效益額下滑了兩個名次,好好一個重點外科居然連心內都比不上……”
“行了行了!”張為棟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現在換瓣膜都不用開胸了,心內效益高也是正常!我明白你們的意思,可病人送過來,我們總不能不接收!”
張為棟明白他們的心理,年輕醫生收入不高,卻要上養老下養小,還有房貸車貸要供,這年頭物價上漲飛快,生活壓力本來就大,偏偏神經外科這一行又需要時不時加班,整天精神都繃得很緊,他們肯定心生不滿。
張為棟也很無奈,現如今國內的醫療狀況就這個樣子,他能有什么辦法?
張為棟拿起病歷夾說:“八點了,查完房還要去手術室,都別耽擱了!”
羅興立即便不服,可主任都發了話,此時也不得不閉上嘴,帶著自己那組的人開始查房。
那娜默默地聽他們一大清早的爭論,垂著眼讓人以為她在發呆。
在真正見識到醫院內部流程之前,她的確太過天真,以為穿著白大褂的人都有著一顆醫者父母心,以為每一個護士都是白衣天使……可來到軍區總院后,她才明白,報紙電視常常出現的醫者仁心的報道,現實中微乎其微,即便偶有出現,也不知道被媒體放大了多少倍。
那娜已經輪轉了醫院大部分科室,每個科室都一樣,開早會的時候經常為了效益吵成一片,每天都離不開錢這個話題。
那娜從最開始的難以置信,逐漸變成了現在的習以為常。
以前她的想法太過可笑,以為所有救死扶傷的醫護人員都是善良熱心的好人,其實見過生離死別最多的就是他們,人世百態見的多了,再柔軟的心,也磨出了厚厚的冰冷外殼。
可是……到底還是有特別的人存在。
那娜不自覺盯著前面聶唯平的背影,開早會的時候,他一直面色淡然地坐在角落里,自得其樂地翻看報紙,好像對屋內的爭吵全然不知。
劉玫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娜,半真半假地玩笑道:“怎么,看上咱們小平同志了?”
那娜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小平同志”指的是誰,囧著一張臉脫口而出:“怎么可能?”
大概那娜的反應太過干脆自然,前面挺拔的高瘦背影不易察覺的僵了僵。
劉玫幸災樂禍地瞄了眼前面裝模作樣的某人,心里不屑腹誹,都走過了還裝什么淡定啊!
劉玫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說:“沒幾個小姑娘能抵擋得了小平同志的魅力,長得不錯家世又好,還有份高收入工作……你就算喜歡他也是正常!”
那娜干干地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聶醫生很好,可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劉玫眼神一閃,故作興味地問:“哦,你喜歡什么樣的?”
那娜想了想說:“我喜歡……溫柔體貼的好男人!”
前面的身影愈發挺拔,僵著脊背機械地往前走。
劉玫得逞的笑起來。
查房時間病人及其家屬都在病房等著,走廊比較空曠,聲音自然很清晰地傳入了聶唯平的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