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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腦子——”
“前兩天她喝醉酒時您就讓我們來過了一次,當時這位小姐表現的很正常,如果腦袋沒有經過撞擊,那很可能是精神方面的問題了。您最好是能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醫生建議道。
沈卿譯輕輕應:“嗯。”
醫生收好工具,背上箱子,恭敬道:“那要是沒什么其他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好。”男人點了下頭,長睫垂下,黑眸看著梁姍。
梁姍臉頰鼓鼓的,也仰著小腦袋瞧著他。看起來單純又天真。
這是最初的梁姍,沒有經歷過那些苦難,也不曾厭惡他。
“要是有其他的問題,您隨時聯系我。”醫生轉身準備離開。
沈卿譯驟然出聲叫住他:“等一下。”
醫生回頭,男人襯衣皺巴巴,站在有些昏黃的夕陽下,下顎線繃緊,薄唇張合:“我問你幾件事。”
三樓的書房里。
“什么?!”醫生聽到沈卿譯的話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沈爺您是說,不給那位小姐治療了?”
“吳平。”男人手指骨節在書桌上敲了敲,有些警告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檢查出來她精神方面沒有問題,不治療是否會影響正常生活?”
吳平推了推眼鏡:“她要是精神沒問題,那肯定不會啊。再說,臨床醫上也有這樣的案例,人在某一個瞬間忽然丟失了一段記憶。”
沈卿譯低頭沉默了下,又問:“她還會想起來嗎?”
“說不清楚。這種事情本來就難講,精神科的事情我也不大懂,您還是去找更專業的人來吧。”吳平想起那位美人小姐,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不過這種案例,失憶了一輩子都想不起來的也有,但是忘了一段時間之后,忽然想起來的也有。總之說不清。”
男人脊背彎了彎,眉眼隱著看不清,手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抬起又落下。書桌上的文件堆成一摞也沒來得及收拾。
怎么看都有股頹靡的氣質。
“我知道了。”
良久,吳平才聽見他說。
聲音低,莫名的寂寥,像是遺憾,卻又像是釋懷。
*
天色暗下來,梁姍坐在床沿晃著腳丫子。腳踝上的腳鏈已經解開,她也接受了自己失憶了的事實。
等待的間隙,梁姍又去浴室看了眼鏡子里的自己。
她以前幻想過很多次,長大后的自己會是什么模樣。梁玉菁女士說梁姍長大了之后必定是個美人。
鏡子里的人也的確漂亮,可看起來卻像是有二十三四了。
而她醒來見到沈卿譯時,沈卿譯說他們十年未見了。也就是說,她至少丟失了十年的記憶。
梁姍嘆了口氣,一覺醒來就從一個十六歲的妙齡少女,變成了至少二十六歲的少.婦,梁姍有些憂傷。
也不知道梁玉菁女士現在過得怎么樣了。
沈卿譯就這么把她關在這里,媽媽知不知道這件事呢?
從目前的種種表現來看,她與沈卿譯之間的關系算不上好。而且十年沒見,一見面這人就把她關在這間房子里,像關小貓小狗一樣,還給她戴腳鏈。
梁姍縮了縮脖子,心底慫的不行。心想一定要快點聯系上媽媽,逃出這里。
她剛才腦子不清醒,也沒弄明白發生了什么,現在想清楚了,才后知后覺意識到,她記憶中的溫和大哥哥,其實已經變成了一個神經病。
梁姍又坐回床沿,她脊背挺得很直,端坐著也不說話。她摸不清楚沈卿譯現在的脾氣,只能盡量的表現好一些,再找機會離開這里。
沈卿譯進門時瞧見的就是她這副模樣,一時有些恍然。
梁姍素來貪玩兒,坐也沒個坐像,像是連骨頭都是軟的,這樣坐的端端正正,倒是少有。
“沈卿譯哥哥,你回來了。”梁姍揚起一個微笑,討好他:“您今天一定很累了吧?”
沈卿譯眉心一跳:“……”
果然,下一刻梁姍又說:“我想給我媽媽打個電話可以嗎?我好想她。”
沈卿譯一時之間心口悶悶的。
明明他該恨梁姍,可是偏偏梁姍什么都不記得了。他竟也有那么一瞬間,有些狠不下心來。
“嗯。”沈卿譯走到她身邊,梁姍坐著,他比她高了一大截,抬起手,手掌心揉了揉小姑娘的頭發,“過幾天就讓你打。”
梁姍下意識躲避他的觸碰,男人也沒勉強,揉了揉她發頂后又問:“梁姍,你記得昨天睡覺前,是什么日子嗎?”
“09年十月二號。”梁姍想了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