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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迷茫,很無助,好像頭頂浮著一片根本吹不散的烏云。
小胡子更加謹慎了,幾乎和我寸步不離,我們馬不停蹄的回到南京,之后,小胡子詳細和我說了從廖半仙那里買回的信息。其實這一段被解讀的路修篁手札里,最有用的是一張圖,圖上一些古怪的符號被解析成幾個西夏文字用掌上珠翻譯之后,最后得到五個字的譯文:圣山云壇峰。
“圣山云壇峰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圣山,但是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云壇峰。”
西夏銅牌究竟是什么人留下來的,現(xiàn)在已經無從考證,不過可以確定就算他不是地道的西夏人,也應該和西夏有密切的關系,而路修篁則在西夏生活了很多年,所以他手札中記載的圣山幾乎可以認定為賀蘭山,因為賀蘭山是黨項人建國前主要的活動區(qū)域,被奉為圣山。
這張由符號構造然后解析的圖,很像是賀蘭山脈的走向。但是云壇峰這個地方,就讓人理解不了,小胡子曾打聽過,不過很多去過賀蘭山的人根本不知道還有這個地方。
“我們必須找一個非常熟悉賀蘭山的人。”小胡子又是在拼,茫茫的一條山脈,想去找一個無人知道的地方,這種難度可以想象。
我和小胡子他們一起經歷了不少事,有順利的也有不順利的,有天災也有人禍,但這一次無疑是和之前一樣重要的一次,它事關一塊銅牌,所以小胡子是不會放棄的。
小胡子花了很大力氣,把手邊一些人提前調到寧夏去做準備工作,一方面要保證行動中的絕對安全,另一方面要把所有能夠接觸到的情況事先全部打聽清楚,兩天后,我們也從南京出發(fā)北上。
寧夏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小胡子在這里還有幾個生意來往的朋友,我們安頓好,就開始跟提前派過來的人聯(lián)系,這次的活兒事關重要,所以盡管那些都是經驗豐富的伙計,但小胡子還是打算親自看看。
小胡子的伙計在本地并不熟,所以過來以后就很低調,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安身,一邊采購裝備,一邊打聽消息,我跟小胡子還有和尚下了出租車,猛的就跟一個迎面走來的人打了個照面,那人抬頭看見我們,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改變方向,朝旁邊走去,如果不是這樣,我還真不注意他,但這一注意,就想起點問題,下意識的停住腳步,覺得剛才那人似乎有點面熟。
在這方面,我的記性確實很差勁,但是我可以確定,剛才那個人,過去絕對見過,只不過一時間實在想不起是在那里見過。眼見那人越走越快,我腦海中猛的閃過一點靈光,這人,是江北的,而且是老頭子盤口上的人。
我雖然以前經常在盤口上混著玩兒,但并不是跟所有的人都有交情,腦子里有印象的,主要是盤口上主事的人,還有些比較出眾的伙計,剩下那些小角色,實在認不過來。如果老頭子不垮臺,在外地偶遇上他的人,也不會引起我這么大反應。
一想起這人的身份,我就下意識的低聲說了句:追!立即拔腳追過去,小胡子跟和尚搞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都跟在我后面跑,前頭那人也有了反應,跑的飛快,一轉臉就折進路邊一條胡同。
我后腳一跟進去,就知道壞了,因為這條胡同又是那種七繞八拐的民居入口,我們不熟悉地形,繞一會兒就東南西北分不清,很難追到前面的人,于是我憋著一口氣拼命提高速度,想在被繞暈之前按住那人。
出乎我意料的是,前面那人好象顯得有點慌不擇路,遇見胡同分岔就亂鉆,雙方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始終被我們跟的很緊,我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他也對這里不熟。
想到這兒,我心里更有底氣了,調整好速度在后面追,和尚他們體力好,過了一會兒就跑到我前頭,這種小胡同很窄,人多了不能并排跑,所以我就落到最后,不過倒是很放心,那人路不熟,被和尚和小胡子這樣的人盯住,絕對跑不掉。
最多十分鐘,那人體力就跟不上了,累的牛喘,被和尚一把按倒在地,事實證明,我確實沒有認錯人,這家伙還沒從地上爬起來,就哆哆嗦嗦叫了聲:“天少爺。”
我所認識的人里,除了老頭子的手下,沒人會叫這個酸溜溜的稱呼,我在周圍環(huán)視一下,覺得這里不是問話的地方,就把他架出胡同,和尚拿著匕首,伸到外衣里面頂著他的腰,這家伙看起來是個很明事理的人,知道自己一旦不老實,腰上就會多個血窟窿,所以乖乖的被我們押到存放裝備的地方。
我只問了兩句,那家伙就很誠實的說自己原來在江北大孔橋盤口上做事,叫張勤峰,我又問了一些關于大孔橋盤口上的事,他一回答,我腦子里對這個人的印象就逐漸清晰起來。
這個張勤峰是大孔橋盤口盤頭羅毅的小舅子,為人很滑,而且貪念特別重,他自己沒有什么本事,靠著羅毅的關系暗地里黑盤口的貨,開始幾次做的很隱秘,可能是因為內部分贓不均,后來事情就被捅到曹實那里,羅毅跑去求情,加上曹實也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上下其手就幫他瞞了過去。
我問他為什么會到寧夏來,張勤峰的回答就有些支吾,說是江北出事以后很多人都在躲,他到寧夏來是為了避風頭。
☆、第89章 挺進賀蘭(一)
“到寧夏來避風頭?”我望著張勤峰那張嚇的有點發(fā)白的臉,就忍不住想抽他。他的這番話如果放到前兩年,說不準我也就信了。但從去年開始,我讓人坑的這么慘,再不長點記性,真是一把年紀都活在狗身上。
不過我并沒有急著拆穿他,接著問他,前段日子江北出事時的詳情,這次這家伙回答的更干脆,直接就說出事的時候他沒在盤口,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還沒說話,和尚在旁邊就笑瞇瞇的插了一句,張勤峰使勁點頭,眼神更加驚恐。和尚也不理他,抖著一身彪子肉,找了個盆滿滿接上水,硬把張勤峰的腦袋按進水里,張勤峰要掙扎,不過他那二兩小勁兒還沒和尚兩個手指頭氣力大,被按的紋絲不動,和尚看著表,足足一分鐘,才松手放他出來。
就這一分鐘,丫就挺不住了,看著很慘。我又問他一遍,張勤峰哭喪著臉,說剛才自己說的都是真話。
話音一落,和尚又抓著他腦袋按進水里,一邊還對我說,象這種軟骨頭,最多悶他三次,你不想知道的事他也會一骨腦吐出來。
和尚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盯著表給張勤峰掐時間,看樣子直接就想奔著張勤峰的肺活量極限而去。
這次悶的時間更長,我看張勤峰的兩條腿都蹬直了,怕搞出人命,趕緊讓和尚松手,張勤峰腦袋一出水面就開始咳,好象是被嗆到了,咳的鼻涕眼淚橫流,跟水珠子混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滴,我再一問,他幾乎哭出聲來:“天少爺!我姐夫做的事跟我沒關系啊!”
“你姐夫?羅毅?”我馬上揪著張勤峰的衣領:“怎么回事!說!”
等他一說完,我才知道,老頭子手下確實出了內鬼,里應外合,才把他徹底搞沉了。
江北出事前幾天,一切還都很平靜,張勤峰在曹實手下逃過一難,所以吃虧之后老實了不少,每天在盤口上混日子。有一天,羅毅悄悄跟他說,讓他在家里呆幾天,別到盤口上露面。張勤峰問為什么,羅毅卻不肯說,并且讓他嘴巴一定得嚴。
張勤峰對他姐夫又敬又怕,不敢追著問,但也從羅毅的語氣和神色中揣摩出一絲不妙。他當時就預感著要出事,所以連自己家都沒回,直接躲到了一個朋友那里。
緊接著,江北出事,檔口盤口上的人被一掃而光,鬧的滿城風雨,張勤峰因為一直躲著,所以無驚無險,但他心里很不安穩(wěn),等到事態(tài)稍稍平息,羅毅聯(lián)系了張勤峰,讓他出來做事。
張勤峰當時就以為羅毅瘋了,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拋頭露面,但是事后他才知道,老頭子倒臺,他手下的人卻沒有全部倒霉,起碼羅毅和另幾個檔口盤口上的主事者都在。只不過所有人都暫時轉入了地下,輕易不露面。而且,張勤峰發(fā)現(xiàn),羅毅手下的人全部更換了一遍,有的是別的盤口上的伙計,還有一小部分江北地頭上的小魚小蝦。
張勤峰很雞賊,已經察覺到羅毅肯定是變質了,象他這樣的人無法接觸到高層機密,看待問題都是從自己的經驗角度出發(fā)的,他很清楚老頭子的能力,害怕總有一天老頭子翻盤以后搞大清洗,所以在江北越呆越覺得不妥當,恰好羅毅需要派人到寧夏來,張勤峰巴不得早點離開江北這個是非之地,于是把這個活兒給搶了下來。
除了張勤峰,羅毅派到寧夏的還有另外兩個人,他們都有各自的分工,張勤峰的任務是照羅毅列出的單子去采購一些物品。
讓我吃驚的是,羅毅列的單子幾乎和我們采購的裝備一模一樣,也就是說,他們可能也要在寧夏附近做活兒,而且做活兒的大致環(huán)境跟我們沒什么區(qū)別,因為去什么地方就要準備相應的裝備,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問到這里,張勤峰就再說不出什么,和尚不信,又灌了他兩次,搞的他痛不欲生,卻始終沒有新口供,我就覺得這家伙可能只知道這么多。
果然是內鬼里應外合搞垮了老頭子,但是我知道,羅毅還沒有這么大的能量,他也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黑手還躲在幕后。
說起來很巧,張勤峰他們臨時住的地方跟小胡子的伙計離的不遠,因為附近就有一個古玩市場,很多店里都做裝備生意,采購起來比較方便。我因為想著事情,臉色陰晴不定,張勤峰一咳完,就開始悔過,表忠心,發(fā)誓跟他姐夫勢不兩立。
我聽著想笑,卻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家伙,和尚就跟我說,如果今天不是僥幸遇到也就算了,既然跟他照了面,就絕對不能再放他走。我說那怎么辦,也不能好端端的就把他做掉。
“扣起來,這個人總之是不能放走的。”
我也覺得是這樣,張勤峰這樣的軟骨頭如果放回去,會把我們的行蹤暴露無遺。小胡子的伙計把他帶下去,我就對小胡子說是不是許晚亭那個老不死的也把手伸到這里來了,因為是他幕后操作搞沉老頭子的,江北的內鬼肯定也是和他接的頭,老頭子一失蹤,那些伙計都被姓許的收編,轉投到他門下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