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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情況不能對麻爹以及韓云洲梁子說明,所以大家休息了一會兒就繼續趕路。麻爹跟我說那只玉瓶起碼能賣幾萬塊,還一直抱怨自己為什么這么懶,為什么不跟韓云洲一起搶著挖,我就覺得麻爹天天跟我們哭窮是裝出來的,這種什么錢都能看在眼里的人怎么可能會窮,何況他還當了那么多年的鎖頭,檔口里的貓膩誰都知道。
再次出發以后韓云洲和老龔還是用原來的速度帶路,小胡子并不著急,走的太快會把大家都拖垮,按照地圖比例尺來看,后天的這個時候我們就能到達河岸,最少有二十公里的路程不用在密林中穿行。我們平平安安的走了一整天,找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合適的地方露營,第二天的情況和頭一天差不多,不過就是連著趕路,身體有一點疲憊。
經過在班駝的那件事情,小胡子可能感覺到我心里出現了不可消除的隔膜,雖然我嘴上不說,但肯定會對他不滿。所以這一路上他很少和我說話,當天露營的時候,他叫我到遠一點的地方談談。我們倆走出去很遠,小胡子抽了一支煙,密林中的夜色沉的有點讓人心悸,幾乎看不到任何光亮,小胡子不開口,我也不開口,就這么沉默的抽著煙,偶爾看看對方朦朧的表情。
“做完這件事以后,另外找個地方安置麻爹,不要讓他再跟著我們了。”
“為什么?”
“你知道,我做事不喜歡帶太多人,倒不是我托大,而是怕人多了會泄密,這一次如果不是情況特殊,我也不會讓這么多人參與進來,麻爹跟著我們幫不上一點忙,他的嘴又不嚴,難保不會出去亂說。我有兩三個盤口,讓周駝子過去,做不做事都無所謂。”
小胡子的話只給我一個感覺,他要把麻爹支走,至于支走麻爹的目的,我暫時還猜不出來??梢哉f,麻爹過去只是個在檔口混日子的小角色,但他的閱歷經驗是我無法比擬的,雖然他對小胡子甚或對我來說都沒什么幫助,不過只要他一走,我就得孤身一人應付心機深沉的小胡子,這是一個心理問題,不管處在什么樣的困境下,身邊有個自己人會安心的多。
我承認我不是個意志特別堅定的人,但我也有底限,對曹實見死不救,把麻爹趕走,這些事情我做不出來。
“麻爹會有分寸,不該說的他不會說?!?
“你知道他不會亂說?”
“我知道。”
我的語氣里沒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因為這事對我來說本來就沒商量,從離開江北的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老頭子的庇護,麻爹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小胡子很精明,但我也不傻。
小胡子沒再勉強,不過這種壓抑的氣氛再加上周圍的環境讓我很不舒服,我越來越感覺小胡子過去對我的態度全都是偽裝出來的,他好像就要露出原形了,趕走麻爹只是第一步。
“這里黑嗎?”小胡子突然問道,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莫名其妙的冒出這樣一句話,還沒想好如何回答,他又接著說:“夜深了,回去吧。”
整整一夜我都沒有睡好,心里很亂,天快亮的時候才睡了一會兒。山林里的清晨涼意很重,灌木還有草皮上全是露水,空氣清新的無法形容,對肺來說,絕對是種不可多得的享受。
我們又走了一個上午,到午飯時候離這片密林的邊緣已經很近了,最多兩個小時就能走出去??赡苄谐烫樌?,反倒讓人覺得有點意外,和尚就對梁子說:“你小子老是說林子里如何如何,好象動不動就要丟命,我看沒那么夸張吧,走了這么久,屁都沒見一個?!?
“沒事最好,林子里如果真有什么事,人再多都招呼不過來,這種林區其實差的遠,只能算小兒科,不信的話問問韓云洲,越南緬甸那邊走玉幫的人輕易都不敢進林子,一旦走的深了,幾十個人不聲不響就能悶在里頭?!?
路上一直沒有出現意外,讓我們緊繃的心稍稍松散了一些,和尚還有老龔梁子他們時不時的低聲交談幾句。小胡子和槐青林走在一邊,那個來歷不明的江塵始終保持沉默,我的眼力不行,看不出這個人的深淺。
在這樣的環境下肯定不可能精準的走一條完全與路線吻合的直線,要繞路,所以路程也無形中伸長了很多。我們出發之后一直走了兩個小時,然后在一片林間的小間隙帶這里暫時休息,大家帶的東西太多了,很消耗體力。
到了這里,林子外面的風就一陣一陣的吹了進來。頭頂上連綿不絕的樹冠象一片綠色的海,隨著山峰上下微微的起伏。
也就在這個時候,麻爹突然拍拍我,斜指四十五度,對我說:“天少爺,那是什么玩意?”
我抬頭去看,隊伍里好幾個人可能同時都發現了我們頭頂的一些異常。我抬頭望了一下,卻什么都沒看見,除了樹還是樹。麻爹說我看的方向不對,又給我指了指,這次真看見了。
這片林間間隙帶的邊緣處,一棵十幾米高的樹上并排吊著兩根一米多長的枯樹干,隨著林間的微風輕輕擺動。沒有林蔭的遮擋,兩根枯樹干就很明顯,好像一個十幾米高的巨人,手里拎著兩根棒槌。
按道理說,兩根枯樹干不會自己跑到那么高的樹上去,山里的野物也沒這么大本事,除非是人為,我們知道目前走的路線是路修篁和西夏人幾百年前就走過的,可能會偶爾留下一些無法被時間消抹的痕跡,但把枯樹干吊到那么高的樹上是種比較反常的舉動,無形間就引起大家的注意。
這可能會是過去走過這里的人留下的路標,也可能是一種信號,但信號究竟包涵什么意思,我們無法理解。
大家都在看,小胡子也和槐青林站在人群的后方。槐青林的臉在一點陽光的折射下,泛出一股很病態的白,他瞇著眼睛掃視了幾眼,嘴里就吐出一個字。
“人?!?
“什么?”和尚他們幾個人的眼睛一下子睜圓了:“上面吊的是人?”
“人?”
我也感覺很怪異,搶過老龔手里的望遠鏡,鏡頭內的景物馬上變的大而清晰,樹上吊的樹干還在隨風而動,仔細一看,好象真跟槐青林說的一樣,是兩個人形的東西,但又不完全象人,大家輪流看了一下,都看不清楚究竟是人還是樹干。
如果樹上吊的只是兩截枯樹,倒也沒什么,如果真是人,那就必須弄明白,起碼要查看一下人是怎么死的,尤其這種很怪異的死法,真要圖省事,糊里糊涂的混過去,說不定下一個被吊上去的就是我們自己。
所有人散開朝那棵大樹圍了過去,一直走到離它很近的地方,再抬頭看樹上吊的東西,我就覺得頭皮有點發緊,因為那兩截枯樹干竟然隱隱約約的顯現出纖細的四肢。樹實在是太高了,站在地面上看都看不清楚,更別說把東西弄下來。
☆、第59章 未知之旅(五)
這樣兩具吊在大樹上的尸體就帶給我們一種莫名的壓力和恐慌,如果樹上吊的真是尸體的話,那這片林子里一定就有我們尚未察覺的危險。
我們都盯著樹上的東西看,小胡子問韓云洲:“能爬上去嗎?”
“沒問題?!?
韓云洲放下隨身的裝備,緊了緊腰帶,只帶了盤繩子就開始往大樹上爬,他的手腳長,而且瘦,加上以前的經歷,爬的竟然還很輕松,很快就爬到了大樹上邊枝杈橫生的地方。韓云洲用繩子打了個活套,然后松松的套在枝杈上,另一端則綁在自己腰間,這樣的話就算意外失手,也不會從樹上吊下來。
大樹橫生的枝杈也非常粗壯,韓云洲干脆手腳并用,倒掛著盤住枝杈,一點一點朝不遠處吊的目標挪動,快到跟前時,翻身騎到枝杈上,拿腳尖踢踢那東西,然后動手把它解開,用繩子垂放到地面。
東西垂落到地面的一刻,我們馬上就圍了過去。近距離觀察之下,我發現這真的是尸體,而且立即讓我有點頭皮發麻的感覺。
尸體死亡時間未知,但絕對不會太短,在這種亞熱帶季風林中,竟然很怪異的被風干成硬梆梆的長條,顏色和形狀都象極了臘肉,表面泛著一層均勻的油光,硬的和鐵一樣,拽下條胳膊就能當兇器用,整個身體到處是凸起的骨節,外面只裹著一層干硬的風干的皮肉,離遠了看,確實跟一截枯干的樹干差不多。
干尸的嘴巴大張,死相不怎么好看,胸部牢牢纏了幾圈細長的鐵鏈,鐵鏈已經銹的面目全非,一摸一手棕紅的銹渣。這時候韓云洲又放下另一具尸體,跟前一具幾乎沒什么區別。
和尚看了一會兒,嘟囔著說:“和百齡引一樣?!?
“什么百齡引?”
和尚告訴我,百齡引是中國古代一種秘術,起源于春秋戰國時代,可能是當時的巫卜術士發明的,具體的制作方法已經失傳了,宋元兩代的一些古書上還有模糊的記載,大致的流程是挑選七十歲以上的健康男性,關在密閉狹窄的空間里,不能見光,每天讓他們服用蜂蜜水和一些藥物研制的粉末,不給其它食物,人在這種情況下最多只能活十幾天時間,在他們快死的時候,停止供應蜂蜜水以及藥粉,只給一點每天臨時采集的露水。人死以后,掏出所有內臟,再把尸體自然風干,放置三到五年,就成為百齡引,據說吃這種百齡引有延年益壽的功效。漢朝一些藩王很熱衷服食百齡引,但沒有一個長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