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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在小胡子解讀了羊皮書的同時,這次行動計劃已經在他腦海里醞釀,各種準備工作也快速的進行。大概四五天之后的一個晚上,他又和我說了一些情況。羊皮書的所有內容全部被吃透了,我們行動的目標非常明確。
在路修篁所遺留的這一少部分手札里,附著一張手繪的地圖,這張圖可能是手札里最直觀的信息。
“有了這張圖,我們可以沿著當年路修篁沒有走完的路,把東西拿到!”
黯淡的燈光下,我看到小胡子平靜的眼睛中有一絲炙熱的光。
這次談話很簡短,談話結束后,小胡子告訴我明天早上我們就要動身,他又囑咐我,我們之間的談話,包括羊皮書和手札的事情,不要透露給任何人,也不要告訴麻爹。
小胡子走后,我放了水洗澡。泡在浴缸里,看著眼前一片片氤氳的水汽,我的頭有些發暈,但思路卻出奇的清晰,默默把我所知道的情況系統的整理了一遍。
不過這些情況中只有我親身經歷或者親眼目睹的比較可靠,小胡子說的不能全信,甚至曹實說的也不能全信,倒不是我多心,信不過曹實,畢竟他的歲數不大,是跟著老頭子才接觸這件事的,很多線索都來自耳聞,如果他知道的情況本身就是假的,那么復述給我的時候仍然是假的。
就因為這些信息真假難辨,讓我沒有辦法去做推斷和猜測,就算勉強把過程理清楚,其中只要一個環節是錯誤的,后面的推斷全都要推翻。
其實這些事情亦真亦假都無所謂,畢竟我和小胡子的追求不同,但我已經察覺到,小胡子似乎一直在敷衍我,或者說在拖延時間,我甚至懷疑他早就知道衛勉以及昭通事件的真相,卻吊著我不肯說。
對小胡子來說,我有什么價值?
想來想去,如果真要列舉我的價值,那么只能說我背后有一個叫衛八爺的老爹,除此之外,實在想不出別的。我甚至產生了這樣的念頭:小胡子的目的是老頭子手里的三塊西夏銅牌,雖然跟陰沉臉交易的時候,三塊銅牌丟掉了,但老頭子不可能不保留拓本,小胡子是想用我去換拓本?
但是這個無稽的解釋,連我自己都不信。
我心里憋的相當難受,恰好麻爹進來叫我去吃宵夜,我就打定主意,找機會跟麻爹透透氣,看他怎么說,但我知道,就算跟麻爹說了,他也提不出什么建設性的意見,只能當個傾聽我傾訴的角色,我也只當吐吐苦水,發泄一下,不過想了想,我還是壓下訴苦的念頭,麻爹什么都不知道,很難在這件事上跟他溝通。
我擦干了頭發,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臉,片刻之后,思緒不由自主的又飄飛起來。
開陽山,會是一個什么樣的地方?幾百年前,曾經有一個叫師盤的人走過,但他什么都沒有得到。從明天開始,我也要踏上這條路。
對我來說,那里真的是一個未知之域,所有一切都被隱藏著。
☆、第56章 未知之旅(二)
第二天,我們就從銀川動身南下。行動的大致計劃我知道,但所有細節都是小胡子去安排的。麻爹比我還慘,一直到和尚張羅著收拾東西的時候,他還是一頭霧水。
“要走了?照老子的意思,既然休整,就干脆休個痛快,等明年開春再動身。”
“麻爹。”和尚調侃道:“我們都在城市里呆煩了,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玩幾天,怎么樣?”
“好主意!只要不做事,老子就沒什么意見,你們找好地方了?”
“開陽山。”
“不錯。”麻爹贊許的點點頭:“這地方老子倒真沒去過,過去釣釣魚吃吃野味,順便搞些山貨帶回來,好山好水養好人,山里的丫頭水靈的很......”
說著說著麻爹忍不住咧嘴樂了,和尚也笑的很開心,我就覺得這倆人沒心沒肺,似乎只有我想不開。
我們在鄭州停頓了一下,然后一路向南,這中間沒有什么事情發生,麻爹也顯得很興奮,但是等我們和小胡子手下的伙計碰面之后,麻爹就感覺不對頭了。
不僅僅是麻爹,就連我也覺得有點意外。小胡子是那種“獨膽”的人,膽子很大,敢自己單干,做活從不帶太多的人,免得節外生枝。當初去班駝的時候他都沒有帶幾個人,而這一次,隊伍的規模顯然超出了我的想象。
這也就說明,小胡子對這次行動非常用心。當年路修篁和師盤要找的東西,真的會是羊皮書上所稱的“神器”嗎?
說實話,圈子里的人說神器這個詞的時候,其實是沒有確定概念的。比如先秦時代的一些東西,都籠統的被他們統稱為神器。所以僅憑羊皮書上神器這兩個字,我實在推測不出究竟是什么玩意兒。
或許,只有真正拿到東西,親眼看到它的時候,才能明白一切。
還沒到目的地的時候,麻爹就開始犯嘀咕,狐疑的問和尚:“和尚!你騙老子說過來旅游,這架勢怎么看都不象,你說,是不是又耍花腔。”
和尚憨笑著不答話表示默認,麻爹想發脾氣,又給和尚上綱上線,扣大帽子。但是大家都習以為常了,除了麻爹自己,誰都不拿他當真。
我們到了開陽縣,這是通往林區最后一站了。在這里,整支隊伍中的成員全部露面,老龔和我們分開一段時間之后,又出現在了隊伍里,他的嗓子恢復了一些,但還是有點發聲障礙,啞著嗓子跟我還有麻爹打招呼。
除了老龔,其余的人都是生面孔。我暗中觀察了很久,想把這些人的底子摸一摸。如果不算小胡子和尚還有老龔他們,這次又加入了三個新成員。
按照我的觀察,這三個新成員之中,有兩個人應該跟小胡子關系非常密切,因為他們很聽和尚的話。這兩個人一個叫韓云洲,非常靈動,精干,眼皮子很活,屬于那種一身機靈眼的人。另一個叫梁子,高大魁梧,孔武有力,胳膊恨不得比我的腿都粗。
剩下的一個新成員,我就有點琢磨不透了。他好像不是小胡子的人,在隊伍里也不知道具體負責什么,但是和尚對他比較客氣,一些雜事都吩咐韓云洲和梁子去干,從來不讓這個人動手。經過打聽,這個人的名字好像叫江塵。
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支隊伍,成分好像有點復雜。以小胡子的性格,信不過的人肯定是不會用的。但是到目前為止,一個老龔,一個江塵,他們的來歷仿佛都有些不清晰。
小胡子為什么要把這樣模糊的人安插到隊伍里來?我想了很久,都沒有得到答案。
我以為隊伍的整體人員也就這些了,但是在開陽縣一直呆了三天,小胡子都沒有動身的意思,仿佛在等什么。我去找和尚套話,他答非所問,一個勁兒的在跟我講韓云洲和梁子的事情。據他說,這兩個人曾經在經在廣西云南邊境地區的老林子里混過一段時間。
我們這次準備深入的開陽山是個地理環境比較惡劣的地方,不但山巒疊起,地形地勢復雜,而且植被覆蓋率很高,換句話說,這里就是片一眼望不到頭的林區,幾乎沒有經過人為開發,在這種面積特別大的原始林區里,如果隊伍中沒有經驗豐富的成員,會相當麻煩。
一直到第四天的黃昏,我才知道,小胡子一直在等的是一個人。而且看到這個人的時候,我就更加的感覺到意外。
槐青林。
從班駝回來之后,槐青林就不見了。不過我知道,在趕路的過程中,和尚跟他有過秘密的交談。這種密談的用意很清楚,象槐青林這樣的人,在各種行動中都是非常有用的。和尚顯然在拉攏槐青林,而且他成功了,槐青林也加入了這支隊伍。
槐青林是小胡子手下一個叫大左的伙計帶回來的,他還是老樣子,身體弱不禁風,臉色蒼白。我對這個人很好奇,一直暗中盯著看,這時候槐青林似有意又似無意的轉頭看了我一眼,頓時就讓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我根本無法形容這個人的目光,在這樣近距離的接觸之下,槐青林兩只眼睛中散發的目光就好像兩道伽馬射線,
不得不承認,小胡子真的是很有辦法。道上的人都知道,槐青林脾氣比較怪,看上去不言不語,非常安靜。但是他不愿意做的事,拿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會干。小胡子把他再搬出來,是很需要一些手段的。
隊伍終于集合齊了,當天晚上,小胡子叫我還有老龔,江塵,槐青林一起到他的房間去。他拿出了那張由路修篁手繪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