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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子站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和老龔都不敢催他。幾分鐘之后,我看到他挺立的身體明顯的微微晃了一下,手里的合金管也隨之一抖。
“這里真的進過人了!”小胡子側身給我們讓出一點空間,然后指著前面說:“棺材已經被打開了。”
我本來看的不太清楚,但小胡子一說,我就覺得兩具棺材好像真的被人開過,連棺蓋都沒有蓋上。
緊接著,小胡子有意把手電移動了一下,順著光柱,我和老龔都看到離棺材大概三四米的地方,有兩個黑乎乎的影子。
小胡子沒再說什么,拔腳就走了過去。我提著槍帶老龔跟在后面,隨著距離的拉近,棺材旁的兩個影子也越來越清晰。
那是兩具骨架,骨頭原本的光澤已經消失了,帶著那種灰暗且死氣沉沉的氣息。
老龔忍不住搖頭,我也覺得我們真的是來晚了,眼前的情景已經說明了一切,在三合土那里打出盜洞的人洗劫了這里,連墓主都從棺材里被拖了出來。
但是這樣的情景又很奇怪,因為這兩具骨架非常完整,從蒙古攻西夏,班駝覆滅到現在,好幾百年過去了,墓主的遺骨應該腐朽的不成樣子,被人從棺材里拖出來,怎么可能還這么完整?
兩具骨架相距不到兩米,已經分辨不出它們的年齡性別和相貌,只有四只空洞洞的眼眶,深邃的仿佛連手電光柱都照不透。
我的心理素質還是次了一點,很不愿意盯著這些東西看,但是剛剛要把目光挪開的時候,立即發現了一點蹊蹺,這兩具骨架都沒有左手。
而且再看下去,我就發現,它們的左臂斷口處的骨茬很平整,很顯然是被人幾刀剁下來的。
也就是說,有人帶走了它們的左手。龍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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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班駝鬼城(十四)
面對著兩具失去了左手的遺骸,我不由自主的又打量了這個所謂的主墓室。其實如果嚴格一點來說,這個地方不應該叫做墓室,或者說不是標準的墓室。雖然它的結構和宋中期之后的墓有著很多相似之處,但是有一點很山寨的感覺,似是而非。
如果按照這個坑的面積來說,墓主應該頗有地位和實力,否則搞不動這樣大的工程。但是這個主墓室和棺就顯得非常寒酸。雖然沒有十分確鑿的證據,不過我猜測著,這兩具遺骸肯定是墓主夫婦。
而且稍稍思考一下,就能從這兩具遺骸上得到一些跡象外的信息。特別是兩具遺骸左臂的斷口,這樣的斷口是用利器切斬留下的,如果墓主的遺體爛成了骨架,再拿刀來剁的話,斷口應該是呈放射性的,整具遺骸也會完全散裂。
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墓主下葬后不久,這里就遭到了土爬子的洗劫,他的尸體沒有完全腐爛,先被拖出棺材,然后左手被人連皮帶肉還有骨頭一刀斬了下來。
想到這里的時候,我就猜測著,我們進來的時候所看到的那個非常久遠的盜洞,說不定就是這批人留下的。
但是從這個墓室和主棺的情況來看,不可能有特別貴重的陪葬,古代一些大坑的墓主被土爬子分尸帶走,那是因為他們身上有相應價值的陪葬品。而這里這座墓呢?連棺材都只上了一道清漆。
難道,這些土爬子辛辛苦苦費九牛二虎之力,打穿了一層三合土,進入墓室就只為了砍掉墓主夫婦的左手?
我想了很久,好像除此之外,就再找不到其它合理的解釋。
小胡子盯著兩具遺骸看了很久,之后又盯住了兩具已經被打開的棺材,到了這一步,應該能夠想到,即便棺里有什么重要的陪葬,也早已經被宋元時期那批土爬子帶走了。
我有點泄氣,但同時隱隱又有點欣慰,小胡子屬于那種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現在終于看到了主墓室,也看到了被人洗劫過的空棺,雖然沒有找到那塊銅牌,不過我們至少可以立即退出去,我實在是不想再在這個鬼地方呆下去了。
我繞著兩具遺骸,也湊到了空棺旁。不出我的所料,棺材里不知道原本有什么東西,但是這個時候已經空無一物。
“我們來晚了一步。”我對小胡子說:“現在差不多可以按原路退回了,麻爹跟和尚還在上面,情況不明,我們早點回去,如果真有意外,也好有個照應。”
小胡子沒理我,他不斷的繞著空棺在走動,試圖尋找某些被上批土爬子所遺漏的地方。但是那批人連三合土都打穿了,顯然不是一般的庸手,能找的地方他們也會找一遍,不會給后來者留下太厚的油水。
小胡子仿佛到了這時候還是不死心,用合金管在棺材四壁上輕輕的敲,想查找有沒有夾層。我微微嘆了口氣,不再勸他,不管怎么說,我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冒著生命危險闖到這里,夢寐以求的東西卻被人提前帶走了,那種失望和失落,是很難承受的。
我和老龔都不說話,看著小胡子在忙活,這個主墓室只有兩具遺骸和兩具空棺,尋找的范圍非常小,他再不死心,片刻之后也得收手撤出。
我們就這樣看著他把空棺從里到外從上到下仔細而且徹底的搜索了一遍,一無所獲。小胡子直起腰,重新繞過棺材走到兩具丟失了左手的遺骸旁。我看不出他臉上有明顯的失望,但是在手電光的映照下,他的臉色說不出的嚇人。
他緩緩蹲下,用手電照著兩具遺骸。遺骸已經完全成為一具枯骨,還有一些分辨不出顏色的布帛殘片,覆蓋在骨頭上。
小胡子看了幾分鐘,然后輕輕伸出合金管,把遺骸上一片片脆裂的布帛殘片挑開。我和老龔就更加無奈了,相互對望了一眼,各自搖頭。這個人真是非常死心眼,固執的讓人想狠狠抽他。
但是我和老龔再把目光投過去的時候,猛然就發現,一具遺骸腹部上的殘片被挑開之后,立即露出一個閃著淡淡熒光的圓盤。
這個圓盤牢牢的嵌在遺骸的腹腔內,帶著一種銀光的色澤,在無數歲月的侵蝕下都沒有被磨滅,依然光華點點。
這樣一來,我和老龔都非常意外,連忙湊了過去。我心里很想抽小胡子的那種感覺也隨即消失了,確實,誰都想象不到,在遺骸的腹腔內會藏著這樣一個東西。
小胡子在試著用合金管的刃尖把這個圓盤撬出來,我只近距離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聲。
這個東西的外形很像西夏銅牌,但它沒有那種錯銀鑲銅的色澤,整體看上去就象一個銀餅子。
“這是什么?上批人怎么會不把它帶走?”我下意識的就問小胡子。
“是西夏銅牌!”小胡子拿合金管的手非常穩,但是聽的出他的語氣中有一絲很意外的欣喜:“這塊銅牌在墓主死之前就被縫到他腹部里了。”
“難怪。”我繼續盯著那個圓盤在看,上批土爬子進來的時候,可能在墓主剛剛下葬不久,尸體還沒有爛掉,這個圓盤就完好的保存在腹腔內,如果不是小胡子執著而且細心,我們很可能也會與其失之交臂。
很快,這個圓盤就被完整的取了出來,小胡子戴上一雙手套,把圓盤輕輕的擦拭了一下。這個時候我就看的很清楚了,他說的沒錯,圓盤仿佛真的是一塊西夏銅牌,可能是出于保護銅牌的目的,牌子外面被均勻的包裹上了一層不到半厘米厚的蠟質物。這層蠟質物無疑起了保護層的作用,帶著一點熒光,而且微微透明,可以隱約看到被包在里面的銅牌。
“走!”
小胡子這時候又恢復了萬分果斷的作風,一拿到銅牌,半分鐘都不再停留。他把銅牌收好,立即抬腳跨出墓室。
返回的路都是我們之前走過的,所以除了防備襲殺者,就不用擔心太多。銅牌拿到了,終于可以從這里撤走,但是我心里的危機感無形中又加重了一層,坑里進了人,是從那里進來的?和尚就握著一支大家伙守在外面,不可能放人進來。
這樣一想,我就愈發的不安,唯恐他們出事,所以不斷的催促小胡子快走。
我們很小心的一路走了回來,非常幸運,再沒有遇到麻煩。墓道里的白煙已經看不到了,但是那種刺鼻的氣味仿佛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