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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該怎么答復他,就坐在沙發上低頭沉思。小胡子等了兩分鐘,站起身在我面前緩緩踱了幾步,說:“有一件事情,我說出來,你自己去想想。”
“什么事?”
“你的處境真的很危險,我不是危言聳聽?!毙『雍茑嵵氐恼f:“在你看來,有衛長空護著你,一切都萬事大吉,但我要告訴你,對你來說,江北更不安全。”
我沒有反駁他,反復咀嚼這句話。越想心里就越通透,江北可能真的不安全了,老頭子是一直在偏袒我,維護我,這個時候很可能他已經后悔下了去手的命令,但他癱了,很多事情都是下面人去做的。即便老頭子能夠寬恕我,那只幕后的黑手呢?
我越想越覺得有些后怕,很可能有人會不顧老頭子的指令,強把罪名安在我頭上,先斬后奏。
“只有我能保證你的安全,替你找出事情的真相?!毙『虞p輕摸著手中的錄像帶,說:“你應該清楚這盤帶子里的內容意味著什么。我可以告訴你,一切事情都和這些內容有關。我在尋找其中具體的過程,需要你合作?!?
我考慮了很久之后問他:“你要我去做什么事?”
“如果你肯合作,到時候我會詳細的告訴你?!?
我懶散的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沉默了幾分鐘,一直還在想那個問題,我這樣的人,能替他做點什么?
但是不可否認,我現在最缺乏的就是安全,呆在外面不安全,回到江北其實同樣不安全,我不可能防備的面面俱到,如果命沒了,其他一切都是空談。我不知道小胡子的底細,但第六感告訴我,他絕對有能力保護我。
“成交!”我睜開眼睛吐出兩個字。經歷了黑匣子和檔口的事情后,我的腸子也不得不繞繞彎,小胡子嘴上說的漂亮,說合作全憑我的意愿。但我并不了解他,如果我拒絕合作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再出手阻攔,就有些麻煩了,我會非常被動。
眼下,我得替自己找一個安全的環境,然后再慢慢的考慮別的。江北我一定會回去,不過是在黑鍋完全摘掉的情況下。
聽到我的話,小胡子沒有太多表情,我也不等他開口,接著對他說:“成交前我有個條件?!?
“你說?!?
我朝門外望了望,門是關閉的,看不到麻爹:“我的同伴也得留下,他的處境和我一樣不安全。”
麻爹這個人雖然喜歡吹牛,但從我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來看,他并不十分討厭,尤其這次檔口發生的事,完全因為我才會受連累。現在把麻爹推出去,很難保他會有什么凄慘的下場。
而且小胡子絕對不能完全相信,我再傻也知道他有自己的目的,所以我并不打算把自己所有底子都漏給小胡子,也不會對他說十足的真心話,合作只是口頭上的協議。我的思想不復雜,很討厭腦力勞動,象麻爹這樣非常摳門的人呆在我身邊,肯定會讓我少吃很多虧。
小胡子伸手摸摸自己的胡子,點點頭,說可以留下麻爹。
等我們從房間出來的時候,麻爹竟然跟和尚聊的火熱,我隱約聽見他還在講省長女兒的事情,和尚則憨笑著聽。小胡子對我們說:“現在,我們四個人是合作關系,你們的事也就是我們的事?!?
“合作?”麻爹扭頭問我:“合什么作?為什么不征求老子的意見?”
我無可奈何的簡略對麻爹講了一下,老家伙被人攆的都沒地方去了,這時候還猶猶豫豫的詢問合作以后有沒有油水可撈。
小胡子好像對我們很放心,當晚睡覺的時候沒有任何防護措施,也沒有人看管。我跟麻爹熬到大半夜后才敢輕聲的交談。麻爹一直追問小胡子給我看的什么錄像帶,這中間牽扯的事情太多,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楚,我就告訴他找機會再說。
麻爹跟我說,這兩個人很厲害,我一問原因,他的表情有點不自在,吭吭哧哧告訴我,我和小胡子看錄像的時候只剩他跟和尚兩個人,他想放倒和尚后逃出去。
說到這里,麻爹就不肯說了,我知道他一定在和尚手里吃了虧。我們又交談了一會兒,總結出四個字的對策:見機行事。
接下來兩天,小胡子單獨跟我談了兩次,他這個人有點高深莫測的樣子,除非談事情的時候會跟我交談幾句,而且說話總是點到為止,不肯說透,我死活都套不出他的來歷。和尚雖然比較健談,跟麻爹天南海北的胡扯,但也是沒一句正經話。
大概是到這里后的第四天早上,大家一起吃早點,小胡子說今天我們要一起出趟遠門。我問去那里,和尚憨憨一笑,說:“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說實話,老子很討厭你們這樣子。”麻爹很不滿意的說:“都談妥了是合作關系,也不給我們發些油水,說話還總是說一半留一半?!?
“麻爹你稍安勿躁?!焙蜕锌纯葱『?,又對我們說:“湖北的半邊樓,你們知道嗎?”
“你當老子是剛出道的生瓜蛋子?連半邊樓都不知道的話,那還混個屁啊?!?
“嘿嘿,知道就好?!焙蜕行Σ[瞇的看著我,說:“我們就到半邊樓去,衛大少爺,你得做第一件事了?!?
☆、第24章 夜宴(一)
和尚一開口,我就很佩服他們的效率,從談妥合作到現在滿打滿算幾天時間,已經開始給我指派任務。
他沒有把話說明,但和尚說的半邊樓,在這一行里混的人幾乎沒有不知道的,尤其北幾省一些有名有姓的人物,隔段時間就會到半邊樓去露露面。
半邊樓這個地方據說從清朝咸豐年間就開始經營,有不短的歷史了。最早的時候是個門臉很小的古玩鋪子,老板本身可能就是下坑找貨的土爬子,手下又養了一批人,從坑里帶了貨以后直接拿到鋪子里去賣,幾乎不花什么本錢,東西賣出去全是純利,所以生意越做越大。
半邊樓的老店在民國初期遭了場火災,被燒毀了一半兒。傳說這場火燒的很蹊蹺,莫名其妙的燒起來,之后又莫名其妙的熄滅。很多人就說,這里面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情,而且還有人說老店可能犯了忌諱。
當時的半邊樓老板已經不知道是第幾代了,是個很強勢的人,面對許多風言風語,就說了一句話:屁!鋪子開了上百年了,犯了誰的忌諱?
之后,老板就在廢墟上把剩下的一半店面修葺后繼續營業,半邊樓這個名字大概由此而來。
建國后,半邊樓就徹底沒落了,但是幾十年的歲月過去,這個記載著古董界一段歷史的老鋪子死而不僵,就那樣孤獨而且頑強的屹立在舊址上。沒有人管它,也沒有人拆它。
很奇怪,一個無主的老鋪子,很多年無人打理問津,一直存在下來。文革之后,老店被拆掉了,大概到了八六八七年的時候,離老店很遠的地方,一個掛著半邊樓招牌的鋪子重新拔地而起。當時還沒有人知道新老板的背景,不過后來證明,新老板也姓甘,和半邊樓過去的老板同姓。
不少人都說,半邊樓的老板根子很深,雖然只是傳聞,不過我覺得并非空穴來風。這個老鋪子估計是湖北最大的地下硬貨聚散地,每過一段時間就會組織一些好貨,召集圈子里有頭有臉的人物來競價購買,這些貨里不乏一些非常扎手的東西,但多少年做下來,從沒出過亂子,積累了很好的信譽和聲望。如果老板沒有點超常的背景,不可能把路趟的這么順,明里暗里都要顧及到,而且要擺的平。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麻爹就在旁邊好奇的問和尚,要我去做什么事。和尚笑著對麻爹說:“你猜。”
“老子要猜的到還需要問你?和尚你不要?;^,拿出一點誠意來。你要我們做事,還不給露底?”
“到時候自然會告訴衛大少的?!?
小胡子、和尚、曹實以及老頭子在這個問題上屬于一類人,找他們問點事情難如登天,不到該說的時候死活都不松口。我忍了忍,心說既然是讓我辦事,遲早都得跟我說清楚,現在死乞白賴的追著問,不但什么都問不出,還弄的和欠他們好大人情一樣。
吃了早飯之后,和尚在屋子里稍稍收拾了一些東西。我不知道這個院子是他們自己的還是租來的,除了當時開車拉我們過來的司機,就沒有再出現其他人。我暗中看的很仔細,和尚收拾了一些小零碎,那臺錄像機和我看過的錄像帶都沒有帶走,我就猜想小胡子他們在當地可能還有其他手下,只不過沒露面而已。
行程都是小胡子安排的,我和麻爹沒過問。我們坐車離開昭通的時候,除了小胡子跟和尚外,仍然沒有別的人隨行,我有點不放心,前兩次遇襲的時候對方都是十多個人,身手很不弱,我和麻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潛意識里覺得身邊沒有七八個好手就很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