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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顧母腳步聲,徐媽媽忙過來見禮,顧母示意她起來,笑道,
“薇姐兒還在里頭沒起呢?她昨兒個來回折騰,讓她好好睡一覺,等會兒到了時辰再喊她。”
徐媽媽面露驚慌,強力壓住心慌,示意芍藥往一側斟了茶水來,道,
“太太喝茶。”
這二人不對,顧母只覺得事情蹊蹺。她薇姐兒便是睡的昏沉,也不至于讓徐媽媽和芍藥如此驚慌。
起身索性往里走,顧母越發覺得不對。等穿過正堂,轉過屏風和珠簾,看著空蕩蕩的內室,顧母越發冷了眉眼,朝徐媽媽道,
“媽媽倒是說說,你們姑娘,好好的不在屋子里,眼下去了哪里?”
“姑娘...姑娘...”
徐媽媽知道除了自己,整個沁薇堂再也沒有能讓顧母放心的人。可自家姑娘的去處,那也不是隨意便能告訴太太的,若是太太知道,少不得她們沒了性命,重則,姑娘的名聲,怕也是全都毀了。
見徐媽媽這般支支吾吾模樣,顧母只覺得顫顫巍巍,幾乎站立不住。她一生只得一兒一女,兒子顧至善小時到還是說的過去,等到大了些,別說和自己說話,不把人氣的七竅生煙便是好的。
薇姐兒性子和軟,素來親近自己這個做娘親的。她念佛,薇姐兒便親自抄了五百佛經給她。她喜素厭葷,薇姐兒便初一十五陪自己茹素。她愛清香淡脂,薇姐兒也不知怎么琢磨出松柏青竹香石給自己。
她樣樣好的閨女,如今好好的顧府待著。早起來和她說話,竟然連個人影也無!
手指發顫,崔媽媽忙搬來椅子在身后,扶著顧母坐下,道,
“太太仔細身子骨,您二月間剛剛生病,姑娘為了您,連及笄的大日子都錯過了,太太可不能生氣毀了身子。”
提起薇姐兒,顧母勉強有了精神。可她越發來氣,她薇姐兒是何等乖巧的姑娘,怎么,怎么就大早上的,不見了人影。
徐媽媽跪地有苦難言。姑娘昨兒夜里回來,立刻就讓自己往前頭榮錦院找何四,榮錦院里酒席聲陣陣,她好不容易找到何四管家,傳了話后便往沁薇堂來。
回了姑娘后便往西間歇著去了。一日下來,她實在是疲憊不堪。先是急匆匆大早上進宮,而后便陪著姑娘在承乾殿前站了兩三個時辰。
等晚間又有鎮北王闖入東側殿和姑娘親昵,晚上又是劉太后和楊太妃交鋒,更有她們家失蹤的二姑娘在太后身邊兒養著,這都是什么糟心的事兒!
更別提等到了晚間,筵席罷崔老太太進京,眼巴巴的召見她們姑娘,崔二太太那般的人物也不是好對付的,身邊兒的婆子更是殷勤來伺候,這個問姑娘愛吃什么,那個問姑娘愛穿戴什么,再有問姑娘愛讀什么書,用什么墨,樣樣都恨不得打聽清楚。
徐媽媽應付完她們,早就覺得身子骨癱軟,等親自去前院找了何四,服侍姑娘躺下,便昏昏睡了過去。
只她這一睡去不打緊,早上起床,姑娘沒了!
徐媽媽心底約莫有幾分猜測,她知道姑娘在哪里。可她敢說嗎?并不敢。
人多嘴雜,她今日告訴太太知道,明兒個整個府邸里都知道,姑娘夜里跟男人在一塊兒呆著。
是以,雖然顧母氣的手指哆嗦,徐媽媽只低頭跪下,嘴里是想好的理由,
“姑娘說早晨的芍藥花開的嬌艷,想來是拿著玉瓶采露水,準備等五月間做胭脂用。
太太莫要著急,稍可姑娘采完花露水,定是回來的。”
這話細細想來也沒什么毛病。只顧母想的深遠,方才顧蘇鄂在清華堂說的什么,他們喝的姜黃熱酒,少不得蒸騰些熱氣出來。
小八沒有把持住,今早上便鬧出丫頭爬床的事情來,沒得讓人笑話。
如今一夜過去,她薇姐兒還不知情況如何。若是落在前頭鎮北王的手里,那么個結實身子,她薇姐兒,還能落個清白身子嗎?
作者有話說: mua~
第62章
涵香閣兩面環水, 一邊斜靠假山。晨起薄霧襲來, 日色斜斜穿透水面, 穿過荷葉上點點凝露,落在了里間錦被軟榻上。
顧知薇迷茫睜眼,呼吸間隱隱青竹松柏香氣, 無端讓人心生安定親近之意,空氣中并著兩三分酒意, 昏昏沉沉讓人多了幾分迷醉。
手軟骨酸, 顧知薇像是酒醉之后斷了片, 隱隱只覺得這事情不對,昨兒明明自己在沁薇堂睡下, 怎么早起,在這么個地方。
難不成,她又重活了一世不成?這個念頭剛起,顧知薇昏沉睡意散的干凈, 水霧朦朦大眼在室內打量了下, 心頓時安定下來。
入目是個一人高的屏風, 走南過北, 把屋子一分為二,成里外兩間。這屋子她熟悉, 就是剛來初潮那日, 在這里和傅仲正見面的涵香閣。只剛放下心,準備起身回沁薇堂,眼瞅著天光大亮, 徐媽媽伺候自己穿衣打扮,今兒又要陪同外祖母進宮,少不得折騰一日,她早些回去才好。
剛要起身,顧知薇便覺得不對。她到此刻才算是真正清醒過來。
細細腰間上纏著男人結實臂膀,沉甸甸壓的她渾身軟綿綿。暖塌并不是很大,一人躺下寬裕,二人勉強擠下,格外擁擠。呼吸交錯,如墨青絲散于枕上,糾纏不清,她道為何自己會在這里,原來是他做弄人。
順著胳膊往上瞧去,入目是男人一張俊顏。劍眉長及鬢角,懸膽鼻下薄唇微抿,他似是睡的極為沉穩,顧知薇不敢驚動他,見男人鴉羽似的睫毛下,兩團青黑格外顯眼。
原本讓人望而卻步的男人,睡著之后倒是意外的乖巧。利眸闔上,男人呼吸平穩,睡的正香。似是察覺顧知薇瞅見自己,鴉羽微顫,下一瞬,黑亮利眸直視顧知薇,并不意外她出現在這里。
甚至,晨醒的男人見者她乖巧躺在被衾中,臉上帶著兩三分喜色,越發攏緊顧知薇腰肢,往自己身上壓了過來,語帶睡意,道,
“才卯時剛過,再睡會兒也來得及。”
晨起的少女宛如池畔清麗荷花,雖未及前世那般雍容華貴,可也不是尋常花草所能比擬。
少女沉睡乍醒,一雙眸子輕潤潤的瞅著自己,目色含情,沒得讓人心坎里疼她。尋常家里穿的半舊寢衣,纖細脖頸下頸窩幽深,一路綿延到繡著蝶戲牡丹的對襟小衫下。
藕荷色對襟小衫愈發襯她膚白如玉,日頭斜斜入室,青絲如墨,發髻散垂,沒得讓人生了兩三分清熱之意。青山臥雪一片佳色,同色綢褲細細勾勒腰線,少女來了初潮,身子早就不知不覺長成勾人魂魄模樣。
偏她對自己的魅力一無所知,捏緊汗濕的手心,不動聲色拉開二人距離,
“我怎么會在這里?”
傅仲正挪動手掌,從箍了一夜的小腰往上,落在顧知薇露出的肩頸線上,略提了下小衫,遮住不自覺漏出的好顏色,不答反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