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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承載龍血時感受過那種折磨,但此刻身處陣中,察覺龍血一點點脫離,卻沒有絲毫的疼痛,他不禁摸了摸青耀的發,目光柔和,真好,這說明你死前沒受那份罪。
眾人閉住呼吸,全都望著這一幕,見證時隔三千多年的擁抱與重逢,下一秒,白色的硬殼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重新筑好,嚴密的擋住了人們的視線。
深紫色的巨大封印霎那間懸浮于空中,幻術圍墻拔地而起,沉重的吱呀轟然奏響,石門開始緩緩的閉合。
溫天“啊”了一聲,愣愣的伸出手摸了摸面頰上溫熱的液體,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已淚流滿面。
缺五側頭:“小天?”
溫天望著他,神情依舊茫然,可眼淚卻不停地涌出,密密麻麻,漸漸浸透了整張臉。
——原來即使如今變成這副樣子,即使不再是以前的那個人,在親眼目睹夜傲赴死時,靈魂深處仍不禁傳出了一股漫無邊際的近乎讓人窒息的悲慟……和絕望。
缺五的眸子沉了沉,將他拉進懷里,柔聲安慰:“乖,沒事。”
“……哦。”
114
114、聚魂 ...
青耀的尸體保存完好,忽然出現在人們的面前,這場面太震撼,以至于等到硬殼修復,冥馳和幾位舊部才終于回神,急忙對著那里狂轟亂炸,企圖在石門關上前把他們拉出來。
魔尊心里清楚大門一旦合上,夜傲就會和青耀一樣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便急忙望向孟凌:“元洛給你的匕首呢?”
他要指揮全場又要抵御強敵,變數實在太多,到時不知會在哪,孟凌和段城則皆在中央參與布陣,位置不會有太大的變動,因此他便沒找他們要那兩件東西,而是讓他們自己保管,現在想想卻不禁驚出一身冷汗,萬一孟凌真的祭陣,又萬一在里面無法使用匕首,這一切就都完了。
孟凌此刻已處于半昏迷狀態,聞言勉強打起精神,費力的抬起胳膊指了指不遠處的地面,早在大戰之前,自家老爸便強調過讓他們一定帶著,他雖然不解,但覺得這畢竟是天帝給的,應該很重要,所以被吸走的一瞬間,他便取下儲物器扔在了一邊。
魔尊快速扭頭,果然見那里靜靜躺著一塊不起眼的手表,夜冷離它很近,便立刻上前撿起,從里面摸出一把匕首,與此同時,他聽到老爸簡潔有力的一聲吩咐:“砍!”
他瞬間明白他的意思,當下一躍而起,接著在空中抽出匕首,帶著一抹瀲滟的白光,用力對著硬殼斬了下去。
眾人齊齊抬頭,孟凌和段城也都緊張的看著,關于這件東西,元洛的說明書上只寫了“破罡氣”三個字,難道連陣筑起的結界也能破么?
那道光仿如星落九天,雪亮冷冽,霎那間便在硬殼頂端開了一個小口,夜冷被霸道的氣息震飛,急忙穩住身形,抬頭望過去,只見裂痕如蛛網一般自那道缺口迅速蔓延,緊接著轟然崩塌,露出里面的夜傲和青耀。
眾人面色一喜,可僅僅高興了兩秒鐘,硬殼便再次筑完,重新隔絕了他們。
魔尊喝道:“重來!”
夜冷在他開口的同時便已飛起,用盡全力揮過去,冥馳等人再也不敢大意,急忙做好準備,在硬殼破碎的瞬間齊齊出手,合力將那二人拉了出來,跌落在地。
魔尊快步上前,找段城要到另一件東西,吩咐夜冷繼續,夜冷的虎口早已被震裂,胸腔更是一陣氣血翻騰,但聽到老爸的話,他仍是毫不遲疑的對著又一次聚攏的硬殼斬了下去,魔尊緊隨其后,把那個帶著奇怪符文的角對準陣中央,注入全部的靈氣催動它。
眾人不明所以,都安靜的望著,只見角忽然散出一陣柔和的光,將陣中央的部分全籠罩了進去,接著用力向回抽,似是在竭力吸取著什么一般。
硬殼很快重筑,無情的隔絕光暈,魔尊立刻被震退,他掃一眼,此刻兩扇石門之間的距離僅剩下不到三米,他喘了口氣,看看手中的東西,對兒子吩咐:“砍。”
夜冷的手被血染紅,卻像是感覺不到疼,點點頭,如利劍一般的直沖過去,魔尊重復剛才的動作,不過這次光束在硬殼沒閉合前便忽然變為金色,他的瞳孔一縮,急忙躍下,快步奔向夜傲,這過程他要不停的輸出靈氣,不敢有絲毫松懈,額頭便迅速冒了層薄汗,難得顯出一絲狼狽。
隨著距離的靠近,夜傲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上面蘊含的恐怖的力量,他本已心如死灰,可剛才那一幕太詭異,他急忙問:“這是?”
魔尊把角對準青耀,讓那道柔和的光罩住他,沉聲答:“聚魂器。”
夜傲霎那間變了色,猛然盯著懷里的人,幾乎忘了呼吸,只見那束光慢慢變暗,漸漸消失,魔尊臉色蒼白,終于脫力,被夜冷一把扶住,一同望向青耀。
沉重綿長的吱呀持續回蕩,不遠處尚有未被逼退的魔,微沖和刀劍相接的聲音斷斷續續,一直沒停,戰爭還未徹底結束,可周圍的人卻覺得空氣似乎凝住了,他們無法動彈,無法開口,只能死死的盯著那里。
石門終于完全閉合,砰的一聲巨響。
四周漸漸靜下來,只見青耀的胸膛升起了一點點,夜傲瞳孔驟縮,魔尊和夜冷也都閉住呼吸,眨也不眨的盯著,生怕錯過一個鏡頭。
仿佛過了幾個世紀那么久,青耀的前胸才緩緩降下,接著又慢慢升高,一呼一吸,清淺的起伏著,雖然并不明顯,卻足以讓人清楚地認識到他還活著。
夜傲簡直不可抑制,顫抖的將他抱進懷里,瞬間潸然淚下。
冥馳等舊部各個面露喜色,只覺一直壓在頭頂的烏云消散,說不出的暢快,他們余光一掃,見還有幾只蹦跶的魔,便干勁十足的沖了過去。
孟凌早在看到夜傲和青耀被拉出硬殼便再也支撐不住,雙眼一閉,陷入了昏迷,段爺爺來看過,說是經脈受損需要休息,不必擔心,段城點點頭,安靜的望著那邊,等待結果,他的視線被眾人擋住,看不清具體情況,但從眾人的表情推測,青耀應該是復活了。
親身經歷一遍生死分離,他能深切的體會到那種感覺有多么的絕望和無助,此刻見狀便松了口氣,暗暗替夜傲高興,他環視一周,見戰爭已進入尾聲,便抱起媳婦離開了。
孟凌的嘴角都是血,衣服上沾了不少,段城為他洗了一個澡,放在床上抱進懷里,將頭埋進他的頸窩可憐的蹭蹭,安靜的陪著他。
孟凌這一覺睡得很沉,等到再次睜眼已是第二天的中午,肌膚相貼的觸感溫軟細膩,特別舒服,他稍微動了動,貪戀的向那邊縮。
段城急忙收緊手臂,低頭緊張的看著他:“……媳婦兒?”
孟凌嗯了一聲,和他對視。
“你感覺怎么樣?”
孟凌渾身都疼,但癥狀明顯減輕了些,沒有之前那么難受,他又向段城的懷里縮了縮,抱住他:“還可以。”
段城擁著他,并不開口。
氣氛一時有些沉悶,孟凌低聲說:“抱歉,我當時沒有辦法,我也不想離開你。”
段城不答,死死勒著他,幾乎都恨不得將他揉進身體里,他現在只要想起那天的畫面就覺得心臟一陣揪痛,甚至都不能順利呼吸。
孟凌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便抬起頭在他嘴角親了親:“段城我真的……唔……”
段城不等他說完便急忙回吻,瘋狂的纏著他的舌,簡直想把這個人活活吞了,他過了很久才放開,手撐在他的兩側,雙目赤紅、居高臨下的和他對視,聲音帶著微許哽咽:“再有下一次,我就死在你前面,你別想……別想讓獨活……”
孟凌的心猛地一震,用力抱住他。
段城顧念媳婦的身體還沒好,便忍著沒做禽獸的事,但他實在怕了,一步都舍不得離開,便繼續摟著他,一副慘遭拋棄的樣子和他對視,無聲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