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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聽見身后傳來其他工作人員的聲音,方覺夏試圖從裴聽頌手中掙開,假裝成無事發生的樣子。
他的反應給了裴聽頌提示。
“沒事。”裴聽頌握得更緊,甚至伸出另一只手攬住方覺夏的腰,“剛剛找東西來著,絆了一下。您忙吧,我扶他走。”
“是嗎?要小心一點啊,下面有點亂。”
眼看著工作人員離開,裴聽頌扶住方覺夏,壓低聲音湊在他耳邊。
“就這么不愿意找我求助?”
暖熱的氣流落下來,方覺夏在黑暗中苦笑。
料到他不會再說什么,裴聽頌也從不期待能等到什么回應。他扶著方覺夏一步一步往前,輕聲提示著他避開種種障礙。就在他以為這個家伙在黑暗之中終于放下自己堅硬的殼,妥協著慢慢向前時,裴聽頌忽然聽見他的聲音。
“好奇怪。”
兩人的腳步一前一后頓住。
“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
他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方覺夏笑容慘淡。或許裴聽頌也覺得他是個災星,又是被迫跟他捆綁,又是撞見自己被威脅潛規則,連一直好好瞞著的夜盲癥也被他揭穿。
為什么呢?明明每一次都可以藏得好好的,他都已經習慣黑暗了。
假如,如果剛才他緊握不放的是另一只手……
他追溯著蝴蝶效應的虛渺因果,直到一切被裴聽頌的聲音打破。
“可能是我上次在電話里夸下海口,說你和我以后綁定了。”
“上帝一聽覺得挺有道理,就真的把你和我栓一塊兒了。”裴聽頌的聲音里帶著些許笑意,“說不定上帝也嗑cp。”
方覺夏忽然間怔住。
什么上帝不上帝的……
“別開玩笑了。”他仍舊試圖從他手里逃脫,可裴聽頌扣在他腰際的手卻愈發緊了,語氣認真,“沒開玩笑。我平時是挺喜歡逗你,但我也有底線。”
方覺夏瞥他一眼,“你的底線都在第三象限。”
聽到這話,裴聽頌先是一愣,而后竟然笑出了聲,像個高中生似的。
方覺夏的耳邊充斥著裴聽頌明朗的笑聲,說來也奇怪,之前的緊張情緒像是突然的到了緩解。
感性層面上,他竟然開始抱著僥幸心理,或許他真的可以信任這個剛剛修復破裂關系的混世魔王,哪怕讓他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可理智又勸誡他,不要把自己所堅守的輕易交出去。
知道就知道吧,方覺夏自我安慰。反正既來之則安之一向是他的生存法則。
事到如今,他越來越學不會冷靜思考了。
“第三象限就第三象限吧。”裴聽頌朝他歪了一下腦袋,“聊勝于無。”
在他的攙扶下,方覺夏步伐微小地向前。足尖時不時撞上地面的管道,磕磕絆絆,和他這么些年走過的路一樣,都是在黑暗中摸索。
裴聽頌的體溫很熱,手臂繞過方覺夏的后背扶住他整個人,燒得他有些不自在。黑暗中聽見裴聽頌的聲音,“你……真的一點都看不見嗎?”他又很快補充,“我的意思是,視野暗下來之后。”
他很少聽見裴聽頌這樣遲疑的語氣。這個比自己小三歲的男孩兒永遠是果決的,張揚的,好像人生中從來沒有什么值得畏懼的事。
“基本上。”方覺夏補充了一個相對精確的數字,“百分之八十。”
裴聽頌點著頭,低聲將他的話重復了一遍,“百分之八十……”
狹窄的通道將空氣壓縮成緩速涌動的黏稠流體,方覺夏感覺臉前起了陣微弱的風,流體運動的軌跡似乎發生了變化。
他抬起手,伸向黑暗中。
裴聽頌一愣,腳步登時頓住。他方才伸到方覺夏面前搖晃試探的手,被方覺夏就這樣抓住了。
“你不是說你看不見?”裴聽頌的語氣有幾分驚訝,意外地帶了些孩子氣,像個使壞被抓住的小朋友。
方覺夏的嘴角又一次浮現出笑意。
“是看不見,”他松開了裴聽頌的手,“但我有預判力。”
裴聽頌收回手,也笑了起來。
方覺夏果然比他想象中還要聰明得多。
他攬著方覺夏繼續往前走,“所以你就是靠著自己的預判力藏了這么久?”
沒等方覺夏回答,裴聽頌又問,“為什么要瞞著大家?這也不是很特殊的病,而且對其他人也沒有影響。”
方覺夏知道他不會理解,也很正常。
他只能通過自己的經歷告訴他緣由。
“我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的舞蹈,民族舞和現代舞。七歲的時候,我媽領著我去廣州市少年舞蹈團,參加他們種子選手的選拔考試。當時所有大人都告訴我,我是條件最好的孩子,一定能選上。”
這樣的敘述里總是暗含著反轉的后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