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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燒死了他們？”哪怕只是簡單的描述，今墅安也生了諸多不忍。

“是。”“費(fèi)因斯”兩只掌心按著太陽穴，將頭“咚咚”地往后面的墻上撞，口中卻掙扎著說：“我把韓冬綁在椅子上，把他的家人一個(gè)個(gè)揪到跟前燒死，你知道燒死一個(gè)大活人需要多長時(shí)間嗎……啊……我先燒了他的……啊——”

他未說完便發(fā)出痛哭的哀嚎，身子順著墻滑下來，佝僂得幾乎要蹲在地上，語速也變得極為迅速：“我在他身邊畫上獻(xiàn)祭紋，我在他耳邊念著獻(xiàn)祭詞，我告訴他只要能忍過烈火，就能死而復(fù)生給他父母兄弟報(bào)仇，啊——”

他雙膝跪地，手撐到地上，兩眼都是糊亂的淚，卻仍舊抬著腦袋看今墅安：“但出于意外，那烙鐵沒有烙到他的身上，反倒?fàn)C了我的脖子，所以喊著早晚要我死的韓冬沒能像你一樣復(fù)生，反倒是我，被火海吞沒后爬了出來，化成韓家人混跡人間，等著你——?dú)⒘宋遥∥沂菒勰愕模蚁氚炎詈玫亩迹o你！”

“快殺了我！”他拽著今墅安褲腳，咬著牙挑釁他，“我讓你愛上我，只為讓你痛苦，我想讓你感受一下我當(dāng)年殺你時(shí)的痛并極樂！殺了我！這世上只有你能殺我，殺——”

他的話語無倫次的，面容也是一會兒蒼老陰狠，一會兒年少掙扎，今墅安蹲下來，擰著眉頭似有不解：“你既然一心求死，又何必如此掙扎？”

“因?yàn)椋驗(yàn)槲易鳛槿耍灿星笊睿幌牖钗耶?dāng)年在精神病院中就不會跑，我……我把這些告訴你，豈不是，豈不是必死無疑！我確實(shí)分裂了，想活又想死，但我也……是真的愛你……”

今墅安定定地看著他，很久之后身上的戾氣再度蓬發(fā)，手終于緩緩撫上了腳下人的脖子，手指漸漸使力，漸漸，漸漸……

“費(fèi)因斯”躺在地上被掐脖子，內(nèi)心極度恐懼也極度開心，他聽見頭頂?shù)嗡频妮p聲，淡淡的陳述：“說什么愛我，你人都是假的，咱們的愛當(dāng)然也是不存在的，你不用假惺惺表演了，你不愛我，而我，也不愛你了。”

“你……”韓驟的臉霎時(shí)變得真切，他就像一個(gè)溺水中，奮力向上撲騰的人，抓著今墅安的手拼命往下扯。

今墅安卻毫不在意似的，手上再度加力，而韓驟的面孔在一虛一實(shí)間，早就淚水滂沱。

“求我殺你，我怎能不殺！”今墅安咬著牙，“你送到我眼前了，我有什么理由不殺！”

“我一年這光陰虛度，真情喂了狗，我今日殺了你，世界上就再也沒有韓驟這個(gè)人，我只當(dāng)愛的是場謊言，我既如此可笑可悲，不如也與你魂飛魄散！”

“不會，你怎么可能死……”韓驟嗓眼被外力卡著，吐出的聲音絲絲拉拉的不清晰。

“我當(dāng)然會死。”今墅安冷聲發(fā)笑，“我是心念所化，我在愛上韓驟之后就已經(jīng)放下仇恨，為他而活了，如今這份愛被剖開，里面居然只有爛棉花，愛是假的，你說我會不會死！”

一滴眼淚自上砸下，像一團(tuán)細(xì)小的火苗般，在韓驟幾乎要消失的面孔上，滋啦啦地化成了飛煙。

“不要！”韓驟叫聲近乎凄厲，他猛地甩開今墅安的手，憑著一股核聚般的沖勁兒抱上了今墅安那同樣開始虛無的身體，剎那間便覺周身束縛的黑色枷鎖散去了，“你別死……”

我可以死，但你不能，若你要因我而死，那我便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