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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將門啪地一下關(guān)緊。
趙枝枝聽到上鎖的聲音。
她一顆心提起,他們作甚鎖門?
是哪里出了差錯嗎?她……她犯了什么錯嗎?
為何要將她關(guān)起來?
門外,蘭兒指揮所有的小童將建章宮的門和窗全都關(guān)緊。每一扇門每一扇窗下,都有甲士重重把守。
小童們聚在丙殿寢屋外,蘭兒說:“殿下讓我們哪都不要去,就在門外守著趙姬。”
有小童惴惴不安:“殿下為何突然調(diào)那么多兵來建章宮駐守?我好害怕。”
“殿下調(diào)兵是為了保護(hù)我們!有什么好怕的!”蘭兒道,“我們守好趙姬就行了,其他事不用管。”
第24章 三更
王宮。
殷王室的人齊齊聚在崇德大室外, 魯皇后抱著她的雙生子哭得泣不成聲:“陛下……陛下……”
眾人焦急不安,誰都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大家默契地將眼神偷偷投到前方清瘦的太子身上。
太子年輕英俊的面容沒有絲毫慌亂, 更沒有即將臨危受命的躁動,他那雙深邃的眉眼,有的只是一個兒子對父親的擔(dān)憂,一個儲君對不軌之徒的暴怒。
外面已經(jīng)封城, 城中每一處大道都有重兵把守。他們站在這, 聽太子有條不紊地將事情吩咐下去, 一樁樁一件件,從容不迫, 雷厲風(fēng)行。
倘若陛下遭遇不幸, 太子就將成為新的帝天子。這份認(rèn)知, 使得眾人看向姬稷的目光更添幾分炙熱。
魯皇后含著淚眼心酸地朝姬稷站立的方向望了望,抓住雙生子的手更為用力。
姬小白的生母御婦王夫人此時發(fā)問:“殿下, 此時是否該召貓貓回來?”
“召他回來作甚?”姬稷已經(jīng)從帝天子遇刺的震驚中平靜下來,他冷睨過去, 又問:“有何理由召他回來?”
王夫人小聲:“自是要回來奔……”
姬稷:“奔什么?”
王夫人:“奔喪。”
姬稷怒道:“混賬!”
王夫人嚇得不敢再說話。
姬稷掃視眾人, 一字一字,清晰有力:“殷人男兒,命九條, 王父七次出征七次大勝,這一次,也定然不會有事。掂量好你們嘴里的每一句話,張嘴之前, 先問問自己說了這話,有沒有命活到明天。”
眾人悄然無聲,只有魯皇后細(xì)碎的哭聲斷斷續(xù)續(xù)飄蕩。
姬稷聽她哭,眉頭皺得更深。
他很想讓她閉嘴不要再哭,身為一朝皇后,怎能如此柔弱不堪?
姬稷心中煩躁不安,他擔(dān)心王父,擔(dān)心殷王室的未來,他恨不得現(xiàn)在就將做這事的人揪出來凌遲。
他腦海中轉(zhuǎn)過一眾主謀人選,雙手一點點攥緊,這些人選中,大多數(shù)是諸侯國國君。
帝臺正在慢慢走上正軌,他們見舊貴無法阻擋殷人的腳步,所以按捺不住要自己動手了嗎?
姬稷發(fā)誓,倘若他的王父喪命今夜,將來他一定會為他報仇。那時,他會將幕后主謀碎尸萬段,屠城滅國,用血流成河的慘象警告世人,警告每一個試圖挑釁殷王室的人——
血債血償,雖遠(yuǎn)必誅。
他會讓他們知道,什么是正統(tǒng),什么是臣服。
姬稷心中思緒萬千,但他面上并未表現(xiàn)一分一毫。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人前鎮(zhèn)定。
他是帝太子,他不能亂。
大室門終于打開,醫(yī)工從里面走出來。
眾人緊張萬分。
魯皇后第一個迎上去問:“陛下如何?”
醫(yī)工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朝一旁的姬稷鞠手躬身:“陛下一切安好,只是磕破腦袋暫時昏迷而已,如今已經(jīng)醒了。”
眾人又驚又喜,驚的是帝天子遇刺竟然只磕破了腦袋,喜的是帝天子安然無恙。
方才短短一個時辰,他們歷經(jīng)了人生中最大的恐慌與害怕。現(xiàn)在好了,一切都沒變,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天佑大殷。
姬稷長長吁口氣。
沒事就好。
他松開緊攥的拳頭,掌心全是汗,后背也被汗浸濕,此時被風(fēng)一吹,有些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