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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皇后頗為窘迫。
兩任太子皆是元后所出,前頭那位已經(jīng)去世的姬滿她不認(rèn)識,但眼前這位,她不說熟知,至少是看了六年的。王宮所有事她都可以游刃有余,甚至是對付王太后那個(gè)死老太婆,她都能唯唯諾諾伺候一年。唯獨(dú)太子,她束手無策。
她從魯國嫁到殷國時(shí),太子姬稷才十一歲,十一歲的姬稷,已經(jīng)能夠攝一國之政。
彼時(shí)殷君出征趙國,后方的殷都由太子坐鎮(zhèn),她嫁過來尚未成禮,正憂心是否該毀掉婚約回魯國。她來的路上,不知道殷國會和趙國打起來,結(jié)親時(shí),殷國可沒說過要讓魯國幫著殷國打趙國。
她連車馬都準(zhǔn)備好了,結(jié)果連殿門都沒邁出去,就被宮人攔住。
十一歲的少年面容冷漠從宮人身后走出,雙手作揖朝她拜下去:“殷太子姬稷,叩拜殷王后金安,有失遠(yuǎn)迎,望王后恕罪?!?
少年身后的殷國卿大夫們隨即拜下去,一聲聲呼:“王后金安?!?
一句話,將她從待嫁的魯公主,坐實(shí)成殷國的王后。
殷國的王后,自然要待在殷王宮,與前線的殷君共進(jìn)退。王后的娘家,自然也得幫襯女婿。
殷國與趙國的這場仗,殷國奪趙國七座城池,大捷而歸。
魯皇后從遙遠(yuǎn)的記憶中回過神,視線探及座下的姬稷。
少年已經(jīng)長大,寡淡的眉,英挺的鼻,薄紅的唇,這張臉比六年前更為英俊漂亮,也更令人難以揣測。六年的沉淀,他身上的沉沉心機(jī)已化為端雅有禮的謙遜,他看著你笑時(shí),你只會看見他臉上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卻看不見他眸底不動聲色的算計(jì)。
對她而言幸運(yùn)的是,太子的這份心計(jì),從來都只放在家國大事上。對于王宮的事,他從不插手。
送宮人給太子的事,魯皇后不是不忐忑,但總要試試。
將來給太子選正妃,她也好為母國做打算。
“殿下?”魯皇后硬著頭皮打破沉默。
姬稷放下酒杯,起身:“多謝王后美意?!?
魯皇后:“那……”
姬稷:“你們兩個(gè),隨孤來?!?
魯皇后大喜:“快,快到殿下身邊去?!?
兩個(gè)宮人歡喜雀躍追上去,姬稷往殿門外而去。
走出大殿,在石階下找到正在數(shù)星星的姬阿黃等人。
姬冬冬高興喊道:“殿下!”
姬泰山也喊:“殿下!”
姬阿黃瞧見姬稷身后的兩個(gè)宮人,不懷好意地笑起來:“喲,殿下?”
姬稷招手將兩個(gè)雙生子弟弟攬到跟前,一手摸一個(gè):“最近幾天,你們的功課有所長進(jìn),該賞。”
姬冬冬興奮:“殿下賞什么?”
姬泰山連忙說:“無論殿下賞什么,我都喜歡?!?
姬冬冬立馬也跟著說了一句:“我也是!”
姬稷勾笑:“一人賞一個(gè)宮人,督促你們習(xí)書練字,以后每天再多刻五十個(gè)字。”
雙生子滿臉的激動瞬時(shí)焉下去,垂頭喪氣:“能不能不要這個(gè)禮物?”
姬稷:“不能。”
雙生子站在原地,看著遙遙離去的姬稷身影,互相嘆氣,姬阿黃發(fā)出爆笑聲。
姬冬冬:“四哥為何將母后的宮人賞給我們?”
姬泰山:“不知道?!?
姬阿黃瞇起眼:“你們不想要?那送我好了。”
雙生子立馬回絕:“不行!”
再怎么嫌棄,那也是四哥賞的禮物,怎能送給別人?
宮人就宮人罷,正好多兩個(gè)人替他們掏鳥窩。
回云澤臺的路上,姬稷改乘馬車,兩旁玄衣甲士開道,道上空無一人,乃是帝天子和帝太子才能走的御道。
昭明做車夫,親自駕車,有意放緩。
從宮里出來,昭明便知道,今日姬稷不太高興。
大概是為了魯后送人一事。
殿下最討厭別人指手畫腳了。
昭明輕聲道:“殿下不喜皇后送的那兩人,直接殺了便是,何必轉(zhuǎn)送兩位小王子?!?
姬稷閉目養(yǎng)神,薄唇輕啟:“總得給皇后留幾分薄面,王父的起居,還需累她操心?!?
昭明:“殿下考慮周全,是奴魯莽?!?
姬稷:“趕車罷,無需緩行?!?
昭明立刻放松韁繩:“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