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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讓趙姬悶在南藤樓不出門,只能事后補救了。
劉宮使將話在腦子轉一圈,想著不動聲色開導趙姬,話剛到嘴邊,還沒拋出去,聽得趙姬說——
“劉阿姆,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放心好了,我不在意她們說的話。”趙姬抬起臉,水葡萄般清澈空靈的眼,干凈得不可思議:“我確實想要勾引太子殿下,我并不引以為恥。”
劉宮使一愣。
“我不是有賊心沒賊膽。”趙姬聲音輕得有些發顫,像是為自己鼓氣:“我既有賊心,也有賊膽。明日我要去建章宮,劉阿姆提前為我備車罷。”
劉宮使很快回過神,伏首應下:“喏。”
連烤半月的太陽今日終是停工,昨天還是烈日高照的天,今日烏云密布,不知何時就有傾盆大雨襲下。
趙枝枝出門時,零星幾點雨滴墜到地上,等她乘軺車往前再行進些,雨勢就更大了。
天陰沉沉地罩下來,路上騰起白花花的水,雨珠急急打在車蓋上,四面刮來的風層層往趙枝枝身上涌。
趙枝枝摸摸被雨浸透的衣袖,要不要回去換件衣裳?
沉思半晌,還是決定繼續朝建章宮出發。
她安慰自己,說不定衣服濕了是好事。
濕濕的透透的,或許更容易爬上太子的床榻。
爬上太子的榻,是該做的正事,這些天沉迷和啾啾通信,她都懈怠了。
小童在臺階旁等候已經,踮著腳望啊望啊,終于望見南面搖搖晃晃駛來一輛軺車。
小童一顆心總算落地。
太子殿下出門前已有交待,午時過后,在此等候南藤樓的軺車,趙姬一出現,立刻迎她入建章宮,不得怠慢。
“是南藤樓的趙姬嗎?”小童撐在傘在車旁問。
趙枝枝受寵若驚:“是我。”
小童揮手,數十個寺人上前,其中一人舉著碩大的傘蓋,與軺車車蓋相接,生怕漏下一滴雨打到趙姬頭上。
一步步臺階走上去,趙枝枝被建章宮的宮人圍在中間,這些人簇擁她左右,只為用身體為她擋風。
走到殿門邊,趙枝枝窘迫地并起腳。
她的鞋濕透了,襪肯定也濕了。這可如何是好?踩著濕透的襪入內,便是失禮,尋常人家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在太子的建章宮。
趙枝枝后悔莫及,出門前,她該多備一雙干凈的白襪隨身攜帶才是,這么重要的事,她竟忘了。
不過,她也沒想到,今日如此輕易就入了建章宮的門。
還以為要一直在外淋雨,結果竟有人迎她。
是太子殿下嗎?
殿下為何要迎她?
他是不是正想尋人做那事,她出現得恰到好處?
趙枝枝臉紅紅的,為自己的好運氣驚嘆。
小童見她遲遲不動,往下一看,立刻明白過來:“不要緊,進去便是。”
說罷,小童為讓她寬心,脫了鞋故意弄濕襪子,一腳邁入門里,招手:“來,趙姬快來。”
趙枝枝朝里看了看,呼口氣抬腳邁進去。
第21章 三更合并
建章宮內裝飾奢貴華麗, 天家貴胄的氣勢迎面撲來。
趙枝枝小心翼翼走過冰涼的地磚。這里的每一塊磚,都飾以殷人的銅斧圖騰細紋。赤黑相接, 莊嚴肅穆。
她每一步抬起,放下時動作輕之又輕,不敢踩重。
所過之路,兩旁皆設青銅白玉所制的擺件, 每一件皆象征著天子之族的威嚴與特權。
短短一截路, 趙枝枝走得心驚肉跳, 這里隨便一件東西,都不是她能觸碰的。她下意識提起自己的裙擺, 生怕自己身上的雨水不小心濺上去, 小碎步走得更加端莊。
走過輝煌氣派的蟠龍之鼎, 總算是走到大室盡頭,小童站在門邊, 看看左邊的畫堂,又看看右邊的丙殿, 指了右邊:“請趙姬在里稍候片刻。”
趙枝枝一個人在丙殿待著。
木香沉沉壓在充斥滿殿的寂靜中, 她不敢坐,也不敢亂瞄,腦袋低著, 視野余光里,兩扇青銅屏風底座成了她唯一敢盯著看的東西。
一座是錯金銀虎噬鹿,栩栩如生,殺氣騰騰, 另一座是盤古舉斧劈天,驚心動魄,令人敬畏。
趙枝枝不由想,連小小兩個屏風底座都是如此氣勢磅礴之物,不知它們的主人帝太子又會是怎樣一個鳳翥龍翔的人。
短短數刻的等待,趙枝枝卻覺得仿佛已經過去一年之久。
嬉笑的小童再次出現時,她的心瞬時放下,不過彈指間,一顆心又重新提起。
“作……作甚?”趙枝枝被推著入了屏風后面,屏風后另有天地,是被隔開的寢屋。
寢屋的裝飾比其他處要尋常些,沒有那么多青銅擺件,整潔干凈,除了睡覺,似乎并不作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