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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聽晚見他沒在躲，稍稍抬高了他的手腕在這月光能看到少年寬大的手掌擦傷了大半，手腕和手掌的相接處最為嚴重，那個地方也是擦傷最疼的地方。

光影模糊不清，只能看一個大概手掌里陷著石子還沒有弄出來，裂開的口子大，鮮血還在往外冒，看著就讓人覺得疼。

鹿聽晚眼眶紅了些，“手，誰欺負你了嗎？”

“怎么老是想著我會被人欺負?！毖原Z無奈。

鹿聽晚：“就是感覺會。”

“沒有?！毖原Z解釋，“校門鎖了，剛剛翻墻進來的時候不小心弄到的?！?

“你從小樹林過來的嗎？”

“嗯，那邊會比較好翻?！?

鹿聽晚一點也不相信他，“言璟，你別騙我。”

六中能翻墻的地方有兩個，一個是后門，一個是小樹林。從后門翻墻進來的話，需要路過一個一千米的操場，離a班這棟教學樓大概有十幾分鐘的路程。

小樹林的距離就相對較近，到班級只需要5分鐘左右。但是小樹林那邊的樹木是出了名的茂密，大晚上的又看不清楚，貿然翻過來的話非常容易被劃傷擦傷之類的。

哪有什么不小心，他明明就是急著來的。

所以他剛剛看到她的時候，那些反常的行為和情緒都可以被理解了。

現在差不多是晚上10:30，他直接這樣翻墻出來找她。

他真的很擔心她。

她……她還不知所謂的跟他發脾氣。

越想越覺得自己很過分。

鹿聽晚剛剛止住沒多久的情緒，又開始翻涌，那個沒落下來的淚水開始劃過臉頰，“對不起……你疼嗎？”

言璟：“你永遠不需要跟我道歉，這不疼的?！?

她一哭，他就開始手足無措。

“真的一點也不疼，別哭了。”

言璟長嘆了口氣，他是真不覺得手上的傷口疼，遠遠沒有她哭起來讓他疼。

偏偏這小奶貓還是個難哄的，眼淚怎么都止不住。

“沒哭?！甭孤犕砗鷣y地擦了一下眼角的淚，吸了吸鼻子，“你帶手機了嗎？”

“嗯?！毖原Z用沒受傷的那只手，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遞給她。

鹿聽晚打開手電筒，接著這道明亮的光線，摸到謝書云的座位上去，熟練地找出了個小藥箱。

她跟個小叮當貓似的，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抱著那個藥箱。

“怎么拿這些？”言璟說著就想去接。

“你坐著別動。”鹿聽晚嗓音還有些沒恢復，這會說話軟軟的，一點攻擊力也沒有，反倒像是在撒嬌。

言璟彎唇，也沒再亂動。

鹿聽晚從自己的抽屜里找出濕紙巾，“伸手?！?

手機放在課桌上，借著那道光，她現在總算是能看輕些他手上的傷了。

一直蔓延到手心，也不是什么小石子，隱約能看見是玻璃渣子的劃痕，硬生生地橫在手心上，血甚至染到了袖子口的衣服上。

鹿聽晚眉頭幾乎要皺到一塊去，她看著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剛剛忍好沒多久的情緒又開始翻涌，委屈巴巴的。

言璟察出她情緒不對勁，轉著話題，“為什么教室會帶這些藥？”

鹿聽晚停了一會才開口，“以前……以前我老受傷，有一次感染得比較嚴重，小云被我嚇到過。”

她以前是真的叛逆，受傷是常事，也從來不去管傷口如何。那次的傷口比較嚴重，剛好又淋了雨，擱置了幾天的傷口開始感染發炎，剛好她陪謝書云留著補習，就只有兩個人，補習著她直接暈了過去。

謝書云被她嚇得不輕，后來就變成了個移動的小醫療百寶箱。

言璟垂眸，聽出她話里沒說的那些故事，輕聲安撫著她，“以前很疼嗎？”

“不疼?！甭孤犕頉]有猶豫地反問，“你現在疼嗎？”

“不疼。”言璟說。

“你騙人，明明就很疼?！甭孤犕碣€氣似地說。

她知道哪里的受傷和怎么樣的傷口最疼，玻璃渣劃出來的傷口，一路過來連著血都止不住，他卻還能說著不疼。

“阿晚怎么這么雙標?！毖原Z調侃道，“自己受傷，疼了也不說。怎么到我這，就讓我說疼了？”

鹿聽晚一時噎住，頓了會，“我……我們情況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毖原Z輕笑，借機教育了幾句，“小奶貓，疼了要說，難過了要說，害怕了也要說。你說了，我才能知道要怎么哄你。”

言璟盡量放輕了聲音和她說話，“不要一個人忍著了，知道嗎？”

鹿聽晚抬首，撞進少年幽暗溫柔的眼波里。

在細碎的月光下和手電的光影交織，他的輪廓像是跟著一同染上了一層薄薄的光影，好看得不像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