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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蘊領著謝弘宗,先去了平清王門前,叫人傳話進去,半日,只有平清王妃叫人傳話說平清王去凌王府了。
謝蘊趕緊又領著謝弘宗向凌王府去,路上聽人說謝弘宗只怕不好了,也顧不得去過問,到了凌王府上,卻見凌王府門廳里出來一個姓傅的年輕清客。
傅振鵬見謝蘊急匆匆來,便道:“久仰謝尚書大名,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謝蘊著急道:“請問傅先生,王爺可在?謝某有一事要說與凌王爺。”
“不巧的很,王爺進宮了。”
謝蘊堆笑道:“傅先生,不知王爺進宮所為何事?平清王爺可在?”
“實不相瞞,為的是謝尚書的事。謝尚書趕緊回家等著吧,兩位王爺為難著呢,思量了一夜,才下定決心將此事上達天聽。”傅振鵬一心想看謝蘊驚慌失措模樣,不想謝蘊老奸巨猾,臉色雖有些蒼白,卻還鎮定的很。
“多謝傅先生,不知傅先生還聽到什么話沒有?”謝蘊堆笑,將袖子里準備好的禮單送上。
傅振鵬不肯接,忽地見有人進來,那人卻是傅驚鴻,便對傅驚鴻道:“驚鴻,你來見見謝尚書。”
謝蘊扭頭,看見的卻是個長身而立、一身靛藍衣裳的男子。
傅驚鴻指著門外道:“外頭一頂轎子里有人哼哼唧唧,只怕不好了。”
“那是犬子。”謝蘊慚愧地道。
“出什么事了?”傅驚鴻蹙眉。
傅振鵬道:“你離京后,謝尚書被欽點為今科主考,他家五爺糊涂,那邊沒考試,他就將試題玩笑一樣泄露出去。”
“原來如此,這算不得什么事,值當急成這樣。”傅驚鴻輕笑道,方才問話不過是做個樣子,他緊趕著回京,半路上遇見了溫延棋的小廝,早從那邊知道了。
“這算不得什么事?”傅振鵬呆住,謝弘宗能知道題目,必定是謝蘊泄露的,謝蘊要擔了大罪名。
謝蘊忙躬身作揖:“可是驚鴻先生有什么高見?”
“高見是有,只是輕易不能告訴謝尚書,須得告訴王爺一聲才行。我才回京,許多事要等著交托,不能一一告訴謝尚書了。”傅驚鴻微微一抱拳,轉身就去了。
“他是……”謝蘊因傅驚鴻這一舉動,一頭霧水地看向傅振鵬。
傅振鵬笑道:“這是我兄弟傅驚鴻,他雖算不得絕頂聰明,卻十分了得。在金陵時就有個怪才的名稱,專替人解決疑難之事,原本我們在金陵耿家當差。四年前凌郡王還不曾封王,隨著平清王爺去金陵辦差,遇到些許難事,耿家老爺就向凌郡王舉薦了他。謝尚書莫看他肚子里文墨不多,他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謝蘊點了點頭,只當傅振鵬、傅驚鴻二人聯手騙他,隨即又覺凌郡王不是收留一群雞鳴狗盜之人的人,忙對傅振鵬道:“我且回家去寫請罪折子,還請兩位傅先生多多勸說勸說凌王爺。”
“是、是。”
謝蘊抹了下臉,抹到一層冷汗,不由地打了個哆嗦,趕緊趕回家去。才回了家,去看謝弘宗,就見謝弘宗氣息奄奄,竟像是快要咽氣的人,趕緊叫人將謝弘宗送回房中,又催著人去請太醫,又叫人將上好的金瘡藥拿來。
謝太太扶著謝大奶奶過來哭哭啼啼地來看,也不敢問謝蘊外頭的事,忽地看見謝弘宗睜開眼,忙圍上去。
“……雪艷……雪艷……”謝弘宗迷迷糊糊地喊。
謝蘊冷笑道:“這混賬,竟然在這會子惦記女人!”
“父親,不是女人,是個戲子,父親大壽的時候那戲子過來唱了《一捧雪》,商韜看見,說了老五兩句,老五反而跟母親告狀,母親還……”謝二爺口舌伶俐地告狀,見謝太太瞪他,微微撇嘴。
“這作死的畜生!”謝蘊冷笑,“眼看就是太后大壽,竟然弄出這種事來!”
“老爺,你莫聽老二胡說。”謝太太忙道。
謝蘊冷笑道:“我說怎地家里的老人們跟我們謝家越來越客套,原來竟是你這種不辨是非的婦人從中作梗!”
謝太太羞愧不已,恨不得將謝二爺弄死。
“老爺,太醫來了。”謝大奶奶低聲提醒。
謝蘊恰又聽謝弘宗喊雪艷,將雪艷這名字與《一捧雪》連在一處,雖不曾見過雪艷,卻也料定定是雪艷搗鬼,冷笑道:“將太太送走,沒我的話,誰都不許來看。請太醫給他看一看,告訴太醫,不必太過盡心,他若死了才好,若不死……”
“老爺,老五吐血了。”謝大奶奶忙用帕子掩住口鼻,看謝弘宗面如金紙,心知謝弘宗壽命快盡了。
“快,快請太醫。”謝蘊原只當謝弘宗的傷外頭看著厲害,實際上不礙,于是賭氣咒罵,此時顧不得再生氣,趕緊叫太醫來看。
太醫伸手給謝弘宗把脈,又看了他身上傷口,搖頭嘆道:“五爺腎臟破了,老臣無能,救不得他。”
謝蘊茫然,怔怔道:“老夫只打了他臀股,怎會傷了內臟?”
“定是老二打的那兩下,我知道他黑心的很!我的兒!”謝太太趴在謝弘宗身上嚎啕大哭。
謝二爺忙跪下:“母親萬萬不能說這話,我才打了他幾下?看父親太用力,我才接過來輕輕地打,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若說打,就連母親也動手打了……”
“五爺要說什么?”太醫看謝弘宗張嘴,忙示意謝太太噤聲。
謝弘宗趴在床上用力將頭抬起來,忽地歪著嘴角笑了一下,睜著眼就去了。
☆、32怪力亂神
“我的兒呀!”謝太太撲在床上痛哭不已。
謝大奶奶等人一邊拿帕子擦眼淚、安慰謝太太,一邊咒罵謝弘宗好死不死,非要連累了他們。
謝蘊癱坐在椅子上,原本只是想打謝弘宗兩下,告訴平清王、凌郡王他已經教訓過謝弘宗了,不想謝弘宗就這么死了,“死無對證……”
謝弘嗣等人心里想的也是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