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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揚手,好看修長的手指落在小姑娘的腦袋上,如墨青絲,滑膩如絲綢。
姑娘家的頭發都這么軟滑么?
然后,臉一黑,作勢要將懷里的毛團子推開。
“不要。”
小姑娘緊張兮兮地攥緊了他衣襟,腦袋愈發深的埋向他胸膛,完全看不見那張白嫩的小臉,軟綿的聲音甚至還帶了一絲祈求。
這是做甚?由衣袖改抓衣襟了?
恰在此時,一騎人馬揚塵而過,樓君炎想也沒想抬手揚起披風為她遮擋住了全部塵埃,小姑娘總是愛美的,臟了衣恐怕又要可憐兮兮地哭鼻子了。
只是,剛剛打馬過街的是崇德侯府的人,為首的是顧辭和程楚河,眼睛四處瞥向行人,像是在尋找什么人。
樓君炎看了一眼懷中的人兒,目光若有所思。
“阿辭,我眼睛沒毛病吧,剛剛樓君炎懷里抱的是個姑娘?”程楚河非常懷疑自己的眼神出了問題,那家伙整日研究做官的門道,何時對個姑娘感興趣了。
“嗯。”顧辭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那姑娘嬌嬌小小的,被樓君炎寬大的衣袍攏在懷里,雖看不清面貌,只隱約一個模糊的倩影,卻莫名的讓人覺得他們很般配。
“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是誰家姑娘,竟入得了清高自傲的樓大公子眼?”程楚河嚷嚷著,就要勒緊韁繩調轉馬頭。
“先找人。”顧辭擰眉,說,“真有這么個姑娘,以后有的是機會。”
“行。”
程楚河想了想也對,樓君炎本就不是什么低調的存在,若真相中了某個姑娘,不過幾日江州城便會傳的沸沸揚揚,還怕沒機會知道。
還是找到那位陸家小姐要緊,也不知是不是跟情郎私奔了?
“阿辭,你真不好奇。”
程楚河扭頭看向旁邊的顧辭,咧嘴一笑。
顧辭淡淡地掃了程楚河一眼,揚鞭拉開了距離。
程楚河碰了一鼻子灰,又回頭遙遙望了一眼樓君炎的方向,依稀看到那小姑娘緩緩抬起了頭,側臉線條柔美,墨發隨風而揚,繾綣而美好,應該是個頂好看的小姑娘。
要不然如何勾得了樓君炎的魂兒?
陸燕爾仰著頭,雙頰緋紅,心跳怦怦直跳,她捧著熱乎乎的小臉蛋兒,小眼神無辜地看著他:“我是不小心撞過來的,你信嗎?”
樓君炎神色古怪地睨她一眼,眸光無溫:“信!”
信你個鬼!
陸燕爾彎眉一笑,笑容燦爛的讓樓君炎晃眼,他掀唇,聲音微沉:“你究竟意欲何為?”
陸燕爾想起來見他的目的,趕忙斂去笑容,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樓君炎,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喝酒了?”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么,明知道他的結局,什么都不做的話,她一定會抱憾終生。
那般軟糯的聲音誠懇而真摯,仿佛在鄭重其事地請求他,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喝酒了?
樓君炎凝著她,鳳眸詭譎上揚,里面的光幽幽滅滅,教人生寒。
“你以后都不要再喝酒了,好嗎?”陸燕爾執著地看著他,勇敢而無畏,“你讓我不要喝任何人的酒,是因為酒會侵蝕人的神智,讓我身處危險境地,可見酒不是個好東西,你可不可以也不要再飲酒了?”
這叫不叫得寸進尺?管天管地,竟有人要管他喝酒?
“不可以。”樓君炎薄唇輕吐。
陸燕爾當即急紅了眼,再次扯住他袖子,道:“酒會要你命呢?”
“酒,就是我的命!”
沒了酒的麻痹,他如何熬得過一次次的失敗?
“我知道你只是借酒澆愁,只是借酒來逃避你的失敗,我知道你心中自有萬千胸壑,我也知道你的困境只是暫時的,你終有一天會達成所愿,扶搖直上九重天,會站在令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度實施你的宏圖抱負,可在那之前,你可不可以不要喝酒了,喝酒傷身,更會消沉你的意志!”
樓君炎臉色越來越陰,渾身戾氣橫生,眸眼染上猩紅的血絲,一瞬間仿佛索命的厲鬼一樣可怕。
他伸手,攫住陸燕爾的下巴,用力:“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說教?就憑兩杯酒的情誼?可笑!”
陸燕爾疼的眼淚蹦出來,淚眼朦朧,死死地咬了咬唇,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但她說出的話卻仿若黑夜中的光亮,帶著黎明破曉穿透一切黑暗的力量,拔地參天。
“我知道,清明山河圖,姬懷生,就是你的志,你要走的路!”
☆、第8章 天作之合娶親?還是算了吧
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靜悄悄地停在巷子口,車旁站著兩個人正朝樓君炎這邊瞧過來。
一個是身穿綾羅綢緞腹部微凸盡顯大富之態的中年男子樓富貴,另一個卻是身穿破舊玄色道袍的白發老道士,正是小時候給陸燕爾批過命的道衍真人。
樓富貴目瞪口呆地瞧著自家兒子,于大庭廣眾下,將個小姑娘抱在懷里,羞的老臉一紅。
有傷風化!有傷風化!
他都沒臉繼續看下去,扭頭看向道衍真人,結果人家比他看的還認真,甚至還掐指算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