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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驚醒過來,下意識地捂著脖子,觸手一片光滑,卻沒有點滴血跡,手掌下移,貼著心口,那感同身受的絕望卻如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她覺得那個少女,正是她自己;而那些沉重悲苦的過往,則是她前世的經歷似的。
不,那是夢。
只是個夢……
意識回籠,迷蒙的眸光倏然恢復清明,她定了定神,看向屋子里正在對峙的一群人,遲滯的識海閃現出一幕幕畫面,隱約的疼痛過后,終于拼湊出了連貫的記憶,也對此刻的情形有了明悟。
——岑一將她帶到臥房中要替她卜卦,卻不知為何在施法時,她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卻是一副劍拔弩張的局面。
不消說,兩邊定是起了沖突,而于情于理,她都不會站在岑家那邊。
只見妘十三面罩寒霜,抬手間揮出一道墨色的劍光,將幾名逼近的守衛絞成了碎片;談昕爵與緋衣男子正打得不可開交;而嬴惜的雙眸已經染上了幾分赤色,赤手空拳地擰斷了幾人的脖子。
目光轉回來,那岑一正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臉,顧不上自個兒面色蒼白若金紙,只專注地凝視著她,眼底藏著希冀與緊張,教人不由恍惚。
這雙眼睛,好似在哪兒見過一般。
“姜姑娘,你醒了?”試探著問了一句,見她只是蹙著眉頭,一言不發地望向自己,半點沒有記起的樣子,岑一眼中希冀的光驟然湮滅了,喃喃道:“還是沒有想起來么?”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襲白衣,忽而勾唇笑道:“不,有勞岑姑娘,我記起來了——我阿娘是姓姜不假,但我還有另一個名字。”
一邊說著,她慢慢站起身,越過驚疑不定的岑一,朝著同樣似有所感,驀地轉身看過來的妘十三走去——四目相對間,莞爾一笑:“我叫鐘離晴。”
“小心!”她正噙著一抹笑意,有幾分迫不及待地走向那襲白衣,卻不料背后猛地撞來一股推力,而妘十三收斂了所有情緒的黑眸也驟然泛起波瀾,當即伸手將她一把拉進懷里,旋身護在背后,警惕地看向鐘離晴身后。
卻是岑家人中一個較為年長的男子躲在人群后,趁人不備之時,劈手朝著鐘離晴背后打出兩枚暗器,卻被岑一及時攔了下來,攥在指間。
定睛望去,那是兩枚手指長短的釘子,密密麻麻地刻著復雜的咒術符文,如同浸在墨中的沉黑透出幾分詭譎,光是看著便教人背脊生寒,更不要說打進人的血肉中,又會是怎樣的折磨。
鐘離晴被牢牢護在白衣身后,面色微紅,卻在見到那黑色長釘后一點點失了血色;而早在她靠近便拋下對手退過來的嬴惜更是陰沉著臉,死死盯著那兩枚釘子,眼中赤色翻騰,用盡全力方能壓制住體內洶涌的殺意。
“噬、魂、釘。”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這東西鐘離晴見過兩回,一回是在鐘離洵的髕骨中,另一回則是嬴惜的天靈處;想不到這等陰煞狠毒的咒術,竟然是出自天道岑家,怪不得嬴惜要說她與岑家有仇。
這下,恐怕連鐘離晴也要向這岑家討個公道了——無論如何,鐘離洵都是她的義父,是她心底承認的長輩,這兩枚噬魂釘害得鐘離洵終其一生都只能在輪椅上度過,葬送了他所有的驕傲。
這仇,不能不報。
思及此,鐘離晴再看向岑一的目光不由得帶了幾分涼意。
迎著那陌生的神色,岑一倏然收緊了攥在掌心的兩枚噬魂釘,毫不在意那尖銳抵在肌膚上的刺痛,一顆心如墜冰窖,面上卻絲毫不顯,猶自笑得若無其事,溫雅動人:“事到如今,也不瞞諸位,我岑家擅卜,祖傳絕技卻是咒術——雖是受人所托,但是鐘離洵與這位姑娘所中之術,的確是出自我岑家。”
“既如此,岑姑娘可愿給我一個交代?”鐘離晴涼涼地掃了一眼那偷襲的男子,沉聲問道——不管怎么說,是岑一幫她恢復了記憶,觀她眉宇之間也不似奸猾之輩——情勢所迫,沒有全然撕破臉面以前,鐘離晴愿意賣她一個面子,并不急著動手。
“身為岑家家主,族人之過,理應由我一力承擔,若有業報,也只落在我頭上便是……左右,是我罪有應得。”岑一柔聲說道,忽而粲然一笑,翻掌向上,掌心躺著一條素雅的鏈子。
鐘離晴的目光不由得被那鏈子吸引住了,指間傳來熟悉的灼熱感。
這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