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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句她沒有問的是——為什么要與這妘十三一道蹚渾水?
莫非絕城之中的教訓還不夠么?
跟這妘十三攪和在一塊兒,準沒好事。
嬴惜咬了咬嘴唇,反手緊緊將她的手包在掌心——姜晴發(fā)覺,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初見時還嬌小單薄的少女,已經(jīng)長成了纖麗雅致的姑娘,雖然在她眼里仍是需要保護、需要照料的孩子,可這曾經(jīng)不足自己一半的手掌,手指細長而有力,竟是能將她的手握住了——幽深的眸底像是斂著一團沉暗的火,傳音回復道:這天道岑家與我嬴族之仇逃不了干系。
簡簡單單一句,瞬間遏制住了姜晴的猶疑,也打消了她臨陣逃脫的念頭。
當年嬴族滅族之戰(zhàn)距今已太過久遠,她也只是略有耳聞,并未參與,更無法體會那種切膚之痛,刻骨之恨。
但是嬴族如今只剩下嬴惜一個,即便不說姜嬴二族的關系,單是她與嬴惜的情分,便不會坐視不理。
與無人問津的絕城不同,相隔不過數(shù)百里的幸城則是人潮攢動,絡繹不絕,一派熱鬧喧囂。
沒等姜晴的星痕冰鸞靠近城門,便看到城門前擁擠的人流排成了長龍,有普通的車駕,也有盤旋天際的各色騎獸,守衛(wèi)則是駕著頗為威武神駿的騎獸,挨個兒上前審查,絕不放過一個漏網(wǎng)之魚。
呼喝間,透著一股子緊張,好似這城中正進行著什么大事,盤查得很嚴。
“幾位可是來幸城卜卦的?”有好事者上前攀問道。
“依我看,該是來參加繼任大典的。”另一人搭腔道。
與此同時,盤查的守衛(wèi)也氣勢洶洶地朝著幾人過來了。
還沒等人靠近,談昕爵神色陡地一厲,一道劍光便劈了下來,教那距離妘十三還有幾尺距離的守衛(wèi)再不敢逼近過來。
就見他揚手扔出一枚令符,懸在那守衛(wèi)面前,就差貼在那人臉上,冷哼一聲道:“鋒城談家來使,請見岑一大人,你且去通報吧。”
“原是談家的使者大人,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望使者見諒,下仆這就去通報,您這邊請。”沒等那守衛(wèi)回答,從他后頭搶步上前一個管事模樣的男子,一掌將那守衛(wèi)排開,轉(zhuǎn)頭面向談昕爵時便是極為諂媚地點頭哈腰,一邊朝手下人遞眼色,一邊躬身將談昕爵諸人朝里邊請。
在入城者的竊竊私語聲中,幾人置若罔聞地越過了隊伍,跟著那管事進了城。
那管事的擅于逢迎,也是極會察言觀色之輩,一個照面間就看出雖是談昕爵出面交涉,但這幾人卻隱隱是以妘十三為首——雖然他一時半會兒還看不出妘十三幾人的來頭,卻也知道不是他能輕易得罪的。
因而,他雖是對著談昕爵恭敬地說著話,目光卻一直悄悄關注著妘十三,生怕得她一個蹙眉。
“這是去哪兒?”隨著管事的指引走了一會兒,談昕爵不耐煩地問道。
“岑一大人忙著大典的事兒,此時不便迎客,不如由下仆先帶諸位去客所休憩,貴客這邊請。”得小廝附耳說了幾句,那管事的沉吟了片刻,隨后腆著臉對著談昕爵說道,眼角小心地覷著妘十三等人。
以姜晴的修為,自然是將那小廝與管事的對話盡收耳中,也知曉他們根本不敢去打擾主人家,又怕怠慢貴客,是以便自作主張現(xiàn)將來客先留下,待主人得了空再行稟報。
姜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那說得煞有介事的管事,轉(zhuǎn)頭去看妘十三,后者朝她淡淡地彎了彎唇,聲線卻泛著一絲涼意:“岑一在哪兒?”
那管事的訕訕一笑,正想找個托辭搪塞過去,不料談昕爵虎目一瞪,手中斬龍劍亮出一截劍身,銀光刺痛了那管事的眼睛,教他不自禁打了個哆嗦:“貴客息怒,息怒……下仆這就,這就去……”
“帶路。”妘十三輕飄飄地看了一眼談昕爵,后者會意過來,二話不說便將劍架在那管事的頸邊,一手拽起他的領子,陰沉地威脅道。
“遵、遵命……貴客這邊走!”那管事的感受到頸子上懾人的寒氣,嚇得牙關起了磕巴,好容易才鎮(zhèn)定下來,也不敢再敷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在前頭帶路。
他本還想耍個心眼,遞眼色教小廝去通稟更高級別的管事,不料起先還聽命的小廝怕極了被殃及,竟然不顧他的暗示,全都畏畏縮縮地溜到了角落里,只敢不遠不近地綴著,卻無一人敢站出來說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