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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容秉,”鐘離晴微微醞釀了一番情緒,而后便繪聲繪色地與這疑心病極重的老狐貍講起了編好的說辭,“學生與舍妹正在演武場散步,誰知飛來橫禍,舍妹竟教歹人擄走了,學生一路跟著她回到寢房,卻發現那歹人已經將尤兄加害,逃之夭夭……六神無主之下,這才聯系了院長,還請您替舍妹與尤兄做主。”
這番說辭自然是漏洞百出,推敲不得,但鐘離晴從來沒有指望能夠騙過尤百川這老狐貍——她要的,只是一個交易的借口罷了。
“歹人?什么歹人?”尤百川轉眸定定地看了一眼,陰陽怪氣地問道:“你就是那個秦衷?秦惜是你妹妹?”
“正是學生。”鐘離晴彬彬有禮地回答,心里卻在為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屑:侄子就死在眼前,第一反應卻不是追究侄子的死因,反而計較起了不相干的事,可見這些世家豪門中的親情竟是淡漠致斯。
“你說的,可是真的?”尤百川似笑非笑地看著鐘離晴——雖說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是根據尤楚鶴身上的傷口推斷,那手段雖然殘忍,但除了他喉間那個血洞,以及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色,其他的卻并不能證明兇手的身份。
作為最后一個出現在兇案現場的人,也是第一個報案的人,鐘離晴的嫌疑無疑是最大的,更別說尤百川還抱著將他一并解決掉的打算,最好是能夠將與她關系匪淺的敖家也拉下這趟渾水……
大概也能猜到幾分尤百川的心思,鐘離晴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道:“學生雖說只是一介散修,來信都的路上卻遇著了一個前輩高人,于煉丹一道上頗有造詣,不僅教會了學生煉丹的要訣,更給了學生一張破魔丹的丹方——想來那魔教歹人定是偷聽到學生與舍妹的談話,起了貪念,這才下此毒手。”
“破魔丹?”尤百川瞥了她一眼,有心想要詢問,卻又不愿在她面前表露自己的無知,便只是端著一張臉,裝作略感興趣地反問。
“不錯,正是傳說中比破障丹更厲害,能夠消弭心魔,幫助元嬰修士進階的極品丹藥。”鐘離晴順勢接話道。
“你說什么,破除心魔?助元嬰進階的丹藥?”尤百川臉色一變,忽而搶步到鐘離晴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湊近她面前,神色幾近癲狂地質問道,“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如有半句謊言,就叫秦衷灰飛煙滅,不得好死!”鐘離晴一邊趁其不備,將一道靈氣打入玉簡,刻錄下她被尤百川所制的景象,一邊毫無心理負擔地用著秦衷的名字立下毒誓,倒是教那尤百川清醒了幾分,半信半疑。
他是元嬰修士不假,卻在初期徘徊了數百年不得寸進,比起那些早就進階到中期乃至后期的同輩要遜色得多,若非如此,莘元學院又怎么會一直在五院中墊底?
這是他的一塊心病,折磨至今,儼然成了他的心魔。
鐘離晴的話無疑戳中了他內心最深的隱秘,讓他陡然間升起了一絲希望,就像快要溺水的人看見了一塊浮木,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放手。
所以,他暫時壓下了對鐘離晴那番說辭的懷疑,轉而和藹地問道:“秦生,那位前輩既然給了你丹方,那你可有好好保管?此事關系重大,你怎能輕易與老夫透露?”
實則心里巴不得鐘離晴快點交出丹方,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將她滅了口。
鐘離晴早就防著他這一招,神色不變,自然地點了點頭:“院長言之有理,那位前輩也是這樣囑咐晚輩的——他擔心晚輩年歲尚輕,教人哄騙了去,修為也不高,保護不了這丹方,于是便將那丹方藏在某處,只等晚輩加入宗派,筑基成功之后再去將那丹方取來,獻給宗派的師長,求得庇護。”
“原是如此,你的這位前輩還真是……心思細膩,極會盤算。”尤百川聽她這么一說,心頭的火熱終是熄滅了不少,開始冷靜地思考起來,“如你所說,你的那位前輩既然有破魔丹的丹方,緣何自己不煉制?又要你去獻給宗派的師長?他如今人在何方?既然是秦生的長輩,便將他接到學院里來,好生侍奉如何?”
“唉,實不相瞞,學生原也是作此打算,只是那位前輩在秘境里叫人暗算,受傷極重,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全靠著服用續命丹拖著,躲在某處潛修,只等著學生修為大成,好將衣缽傳給學生——只因學生修為太低,所以想讓學生先去宗派里歷練一番,再來繼承那些丹方,也能得心應手些。”鐘離晴這番說辭看似平淡,卻透露出幾個重點:一是那前輩命不久矣,全靠靈丹續命;二是這前輩躲在某處,輕易尋不得他的蹤跡;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需要鐘離晴加入宗派,提高修為才能繼承這丹方。
尤百川這種老狐貍自然能聽出言下之意。
鐘離晴提到的破魔丹,他沒有聽說過,卻極為眼饞,而鐘離晴后來又提到的續命丹更是讓他心中貪念大熾,差點蓋過了理智。
激動過后,他對鐘離晴的懷疑便更深了——這懷疑卻在鐘離晴奉上一只白玉匣子以后消弭了大半。
因為鐘離晴對他說:“這枚破障丹,是前輩賜給學生的,只等著學生筑基成功以后去找他。”
這枚破障丹的成色和功效,比他當年服用的還要好上數倍,若不是他已經修成了元嬰,再也用不上這破障丹,還真想從這小子手里搶過來呢。
——當時席御炎煉制了這枚丹藥,卻因為鐘離晴為她打通了五行通脈而無需靠丹藥晉級,在鐘離晴要離開以前,更是連同著易容丹在內的好些珍貴丹藥一股腦兒都塞進了鐘離晴的乾坤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