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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敢動他,我就一刀捅死你!”溫知君呲牙。
孔信哈哈大笑,“喂,要捅我得先把自己身體養好啊,就你現在這樣兒,我洗干凈脖子,你也割不斷。”
溫知君被他氣得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抽過去,孟昕忙給他撫平胸口,恨聲,“孔信你早晚死在那張嘴上!”
“哎,知君你沒事兒吧?”孔信底氣不足,他和溫知君從小玩到大,從來沒想到溫知君氣性這么大,一句話而已,竟然氣成這個樣子,也慌了,忙去倒水,“哎哎哎,你喝口水,跟我這張賤嘴計較什么呢?乖……”
溫知君又被他雷笑了,“你滾,別在這兒污染我家空氣!”
“嘿!”孔信剛要反擊,突然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頓時樂了,回頭對那兩人拋個媚眼,拿著手機走到陽臺,“喂?”
羅子庚:“孔哥,有空沒?我這兒有個東西想請你掌眼。”
當然有!孔信想就憑小羅你那張英俊帥氣的小臉,哥哥我沒空也要擠出空來啊,但他現在還不打算露出丑惡的流氓嘴臉,于是故作猶豫地頓了幾秒鐘,“唔,今天不行,明早吧,八點鐘,在我店里,怎么樣?”
“行,”羅子庚痛快地答應,“上回說請你吃早飯也沒吃成,明早補上!”
“哎,那我要去燴萃樓?!?
羅子庚笑起來,“沒問題?!?
暖暖的笑聲從手機中傳出來,孔信突然覺得心里十分舒服,“那可說好了,你小子再放我鴿子,就跟你翻臉了?!?
羅子庚跟身邊所有人都不一樣,孟昕、溫知君、紀凱……各個都是洞察人間百態的人精,一顰一笑間腦子里能轉過千百個算計,而羅子庚被保護得太好了,冷不丁一頭撞進這光怪陸離的花花世界,無所適從的懵懂讓孔信抓耳撓腮地心癢。
雖然不能把他拐上床去春風一度,但交個朋友意淫一下也是十分過癮的。
為了燴萃樓的早飯,孔信天還沒亮就起來了,因為古玩街開市早,他再有約,也得去街上轉一圈,沒看到感興趣的東西,就轉頭去了燴萃樓。
燴萃樓囊括金陵小吃之精華,手工精妙、用料考究、風味獨特,孔信吃了二十六年都沒吃夠,抬腿邁進大堂,瞇眼一掃,就看到羅子庚坐在靠窗的位置,披著一身晨光,那眉眼氣質……絕了!
“孔老板!”服務員迎上來,熟絡地笑道,“樓上包間?”
“不,”孔信笑得跟只卯足了勁兒準備偷腥的貓似的,對羅子庚那邊一指,“有約?!?
兩人落座,孔信看都沒看菜單,對服務員上下翻動嘴皮子,“鴨油酥餅、牛肉鍋貼、雨花湯圓、五香豆、栗子餅、梅花糕、開洋干絲、蟹黃燒賣、桂花糖藕、雞汁湯包,再來兩碗桂花酒釀小元宵?!?
“請您稍等,”服務員輕快地離開。
羅子庚給孔信倒茶,笑得開懷,“今天才知道,你是說相聲的?!?
孔信哈哈大笑,捏著杯子,“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江南小吃講究吃小□,影青的荷盞、甜白的瓷碟,嫩綠的雨花湯圓,金黃的鴨油酥餅,熱熱鬧鬧堆了一桌子。
孔信出門之前在鏡子前照了好久,他身材正點,寬肩細腰,身上一件光華內斂的黑色襯衫,低頭喝湯時,性感的鎖骨若隱若現,那叫一個精致漂亮!
羅子庚抬頭說笑間,目光冷不丁撞見,倏地心頭一顫,酒釀尚未入口,心頭已經微醺。
孔信笑問,“你沒怎么來這兒吃過吧?”
“是啊,離以前我家太遠,沒必要大老遠跑這兒來吃,今天第一次來?!?
鴨油酥餅鮮香可口、脆而不碎、油而不膩,孔信吃得十分幸福,興高采烈道,“那你可吃大虧了,燴萃樓幾十年的老字號,我爺爺活著那會兒就常帶我來,他在這兒幫人掌眼,我就在旁邊吃小點心,吃了二十多年的點心,燴萃樓里最經典?!?
羅子庚見他吃得撒歡,不禁跟著食欲高漲,“你爺爺也是收藏家?”
“那時候不興叫收藏家,叫玩家還差不多,南京第一玩家孔常翁!那是真心在收藏,咱們現在人,拍馬都趕不上。”
兩人吃完飯,一起回到古玩街,孔家在街上有間店面,上下三層,七百多平,既賣古董,又賣仿古藝術品,當年老爺子留下來的老字號,孔信和小孟都只是代管,這是孔家的根基。
羅子庚駐足,抬頭,“古今閣”三個漢隸筆勢生動落筆有神,兩邊各有一副小聯:觀今宜鑒古,無古不成今。
“是我奶奶的墨寶,”孔信挑眉,“她老人家筆頭子比較有功夫。”
孟昕正在收銀臺后盤一塊古玉,見到二人,目光在羅子庚背后的書包上掃一圈,疑惑地看向孔信。
“介紹一下,這就是溫知君的姨弟,羅子庚,”孔信歪在柜臺上,抬手往孟昕臉上揩一把油,“這位是我們古今閣的鎮閣之花,孟昕孟大公子。”
孟昕面無表情拍開他的賤手,看向羅子庚,“你好,我聽知君說起過你?!?
“你好,孟哥,”羅子庚迎上去打招呼,書包放在柜臺上解開,拿出一個高約二十厘米的青花竹石芭蕉紋花盆。
孔信倏地來了精神,雙手抓住花盆,細細地撫摸觀察,從孟昕手中接過放大鏡,一寸一寸地檢查一遍,放下花盆,看向羅子庚時,眼中飽含笑意。
“這玩意兒是你買的?”孔信看著他,“還是令尊留下來的?”
“是我買的,”羅子庚眼神復雜地看著花盆,“孔哥,我判斷這是一個光緒官窯,對嗎?”
孔信撫摸著花盆細膩的釉層,“這不但是一個光緒官窯,還是個官窯精品,可以代表晚清官窯的最高水平,這是體和殿制,慈禧太后的御用瓷器?!?
羅子庚目光落在盆沿“體和殿制”四個字上,“慈禧?”
“西太后慈禧打通儲秀宮和翊坤宮之間宮墻,將翊坤宮的后殿改為體和殿,作為飲茶用膳的地方,當年光緒選妃就是在體和殿中進行,”孔信從博物架上取下一個青花紋盤,讓羅子庚去摸上面的釉質,“你看,光緒青花胎體厚重笨拙,釉面粗重稀薄,白中泛青,但是署體和殿款的瓷器做工精致,胎體堅密,釉色均勻,在收藏上具有更高的價值。”
“值多少錢?”羅子庚問。
孔信和孟昕對視一眼,轉臉看著他,“你這是在哪兒買的?”
“地攤上買的,七百八。”
孔信抬手在他肩上捶一下,興奮道,“好小子,撿漏了!你送到拍賣公司去,后邊能加兩個零?!?
羅子庚顯然沒料到,吃了一驚,“……這么多?”
“不過要送拍賣公司,見活錢就沒那么快了,得至少明年春拍才行,”孔信道,“其實如果你不缺錢的話可以先收藏著,晚清瓷器目前的價格跟康雍乾三代比起來還有較高的升值空間,捂兩年再出手,運氣好的話能再翻一倍?!?
羅子庚雙手緩慢地撫摸著花盆滑膩的釉質,雙眼死死盯著上面的青花竹石,沉默了幾分鐘,低聲道,“不收藏,我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