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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往常,曹覓肯定是會直接點名讓劉格過來的。
但是劉格之前從容廣山莊回來之后,立刻被她抓了壯丁,送到石灰礦那邊去幫她研究水泥了。
反正配方曹覓給了,連大概的配比也說了,剩下的就是研究一下該怎么燒制。
水泥的項目是她寄予厚望的“來錢”事業(yè),在劉格幫她弄出來之前,她不會再輕易打擾這位得力干將。
所以,午膳之后,曹覓見到的是這批匠人中,少有的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還未蓄須,自稱叫張卯,精通木刻,平日里工坊需要點什么木制小零件,或者刻個印章,都會安排他去辦。而如今劉格正在跟礦石粘土打交道,所以就沒把他帶上。
曹覓也不是那種看年紀(jì)來評判人的主子,她與張卯交談過幾句,了解過他的經(jīng)歷,便開始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你說,有沒有可能做出一種類似印泥的墨汁?”曹覓嘗試用張卯能理解的話來表述:“它能夠像印泥一樣,有著極強的附著力和著色性,同時又保留墨汁的特點。”
張卯有些暈。
他第一次被主人家傳喚,正是想好好表現(xiàn)的時候,哪想到曹覓一開口說的話就讓他找不著頭腦,是以他一時有些著急。
“呃……呃……墨汁怎么可能跟印泥一樣呢?”張卯有些結(jié)巴地詢問。
“對,普通的水溶墨汁當(dāng)然不行。”曹覓安撫地朝他一笑,示意他不用緊張,“我在一本墨家典籍上看過,如果將溶解墨粉的溶劑……呃,我是說溶解墨粉的水,換成油,或許有奇效。”
“油?”張卯有些詫異地重復(fù)。
曹覓點點頭:“對,最關(guān)鍵的,就是油。”
在中國古代,印刷術(shù)是直到唐朝時才被發(fā)明出來的。但這并不代表著,在唐朝之前,沒有人想到過這種方法,畢竟在更早之前,與印刷有異曲同工之妙的印章之法,已經(jīng)在士人階層普及開了。
制約著印刷術(shù)出現(xiàn)的,其實是——油墨。
文人們書寫所用的都是水墨,它們根本沒辦法附著到刻板上,印刷也就無從談起。
只有制作出粘度更大的油墨,才能滿足印刷的條件。
“那本書是我小時候看的,十分破舊,關(guān)鍵的地方已經(jīng)被撕毀了,我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油。”曹覓接著解釋:“反正你近來也無事,我希望你能嘗試著調(diào)配處一種可以用來印刷的油墨。”
為了解釋印刷,曹覓又讓東籬拿出了之前她專門讓人刻好的印章。
“說起來,這枚印章還是你刻的吧?”曹覓展示了一下印章,詢問道。
張卯看到自己的作品,心下稍安,點了點頭。
曹覓便笑道:“你看,你調(diào)配出來的墨水,沾上這印章后,必須能夠印出清晰的文字,這便算成了。”
張卯終于理解了曹覓的意思,點了點頭。
但很快,他又小心地提出了另一個問題:“王妃,恕小人直言,你想要印……印刷,直接用印泥便是了,何必一定要弄出那什么油墨呢?”
曹覓看著他,道:“你有沒有想過,這刻印之法只用于印章,還是太可惜了。”
“可惜?”張卯一個土生土長的現(xiàn)代人,根本跟不上她的思路。
“對啊,太可惜了。”曹覓幽幽嘆了一聲,“如今,文人想要看書,就得找人借到書籍,花個兩三日的功夫,將書抄下。
“倘若有一天,這印刷之法能成,我們便可以為四書五經(jīng),甚至天下書籍都雕刻出專門的印板,油墨一刷,一息的功夫,能印出三頁來!這樣,難道不比抄書快上百千倍?
“你別小看這印刷術(shù),真能做成,絕對是功在當(dāng)代,利在千秋的大事!”
她這么一說,張卯就懂了!
他微張著嘴,消化了好一會兒,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行禮道:“小人愚鈍,多謝王妃點撥!”
“嗯。”曹覓見他醒悟,也十分滿意。
想了想,又提醒道:“另外,雕刻的東西也不局限于木頭,你可以找找工坊中其他人,用膠泥,粘土,甚至銅鐵作為材料,都試上一試,也許能發(fā)現(xiàn)其他的轉(zhuǎn)機。”
張卯點點頭,“小人謹(jǐn)記在心。”
將事情交代完,曹覓將張卯打發(fā)走。
她休息了一會,又瞎想道:“其實印刷術(shù)出來了,紙是不是也該弄一弄,現(xiàn)在紙也好貴啊……哎,停停停,現(xiàn)在事情太多了,等劉格那邊水泥弄好了,再考慮這些吧!”
想到這里,她果斷打斷了自己的思路。
好不容易獲得了一點休息時間,曹覓決定去陪陪多日不見的幾個孩子。
到了遼州后,她變得忙碌了許多,除了每日雷打不動堅持陪孩子們用晚膳之外,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忙著府里或者山莊的事。
到了戚瑞的院子,她發(fā)現(xiàn)三個孩子居然沒在院中玩耍,而是一起湊在榻上埋頭看著一本書。
曹覓萬分驚奇地走過去,從背后打算嚇一嚇?biāo)麄儭?
結(jié)果,她拙劣的表演只換來老三捧場地一咋呼,剩下兩個小鬼頭就差給她翻個白眼了。
笑過后,曹覓在三人旁邊坐下,“在做什么?今日居然沒有出門,我的小公子們果然是越來越好學(xué)了,真好!”
她深知夸贊對孩子們的重要性,所以從來不吝嗇表揚,讓幾人知道好學(xué)、助人等等品質(zhì)的重要性。
戚瑞將手中的書遞給曹覓,曹覓接過一看,發(fā)現(xiàn)是這個朝代的一本經(jīng)史。
曹覓微蹙著眉:“這……這本書哪來的?”
戚瑞解釋道:“爹爹為我請的夫子要過來了,聽說夫子最擅長治經(jīng),我便讓院中的婢子幫我找了一本來,正在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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