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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她索性打起了另一個主意。
借著戚游此時還算支持她的態度,曹覓小心地詢問道:“王爺,自您回來之后,府中事務愈發繁多,妾身也是方才在前院看到府中下人忙碌的景象,才驚覺府中人手不足。
“妾身想著,是不是再多采買點人手,補了這些空子?”
曹覓話中說的理由只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她如今剛剛穿越,卻意外發現身邊可能有近仆要謀害她,她心中不安,卻又不知道有誰是可以信任的。
那便不如先都觀察一陣,從外面重新采買一批新人,自己來親自管教。
戚游聽到這話,也沒有異議。
他表情溫和地點頭道:“夫人若覺得有需要,自行安排便是?!?
他此時表情比一開始緩和了許多,嘴角也不再緊緊抿著,曹覓看著那張軟和下來的,還帶著點稚氣未脫模樣的俊俏臉龐,心情也不再那樣緊繃了。
她想了想,說出自己真實的意圖,“主要是,妾身長居府中,亦不知道何處能夠尋到可靠的奴仆。妾身之前聽王爺提起過,在朝中也負責安排那些軍奴和罪奴的去處,這其中有些犯了小錯的良家子,想來定是比人牙子手中良莠不齊的人更好一些,不知王爺可否……”
曹覓自己也不想將人口買賣說得這樣輕巧,但無奈這就是她在原身記憶中尋到的時代現狀。在無力改變這一切的時候,她只能順應著目前的規則,給自己儲備更多的籌碼。
果然,聽到她這么說,戚游便點點頭。
他想了一陣,直接回道:“如此,我會讓下面的人安排。過得兩日,讓大管事帶一批人回府,供夫人挑選?!?
曹覓欣喜地點點頭,“多謝王爺?!?
解決完了心頭兩件事,曹覓又與戚游談起了一些龐雜的瑣事,正當她準備找個借口先離開時,守在院外的大管事突然進門稟告道:“王爺,夫人,春臨帶了劉大夫過來?!?
劉大夫,正是王府請來為張氏母女看病的名醫。
戚游聞言點點頭,“讓他們進來吧?!?
曹覓想了想,默默地將坐姿端正了些許。
很快,春臨和抱著藥箱的劉大夫便進入了屋內。
兩人行完了禮,戚游便詢問起張氏母女那邊的情況。
那劉大夫小心地看了曹覓一眼,恭聲回道:“回王爺,那對母女因為近段時間缺衣少食,身體情況都不太好。那母親愛女心切,倒將那個剛滿一歲的女娃照顧得很好,但自己的身體卻多有虧損,以老夫所見,此次是傷及了根本啊……”
他略一停頓,捋了捋胡子又說道:“不過性命倒是無虞,之后若是能寬心,好生調養個三五年,應當也能補回來。老夫已經留下了藥方,七日之后會再次上門為她們復診。”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光會時不時往曹覓的方向掃過一眼。老大夫醫者仁心,也見過深宅大院里的腌臟事,自然是看不慣苛待婦孺的主母。
其實不怪劉大夫有失尊敬,曹覓自己心中也是愧疚。雖然事情是原身辦得不好,但她現在得到了這個軀體,也準備好要接受原身遺留的所有,自然是不管雨露還是雷霆,都得全盤受下。
于是等到劉大夫說完,曹覓便細聲接道:“有勞大夫費心了。王府必定用上最好的藥材,配合大夫盡心照顧那對母女?!?
她的言辭還算懇切,劉大夫點了點頭,連北安王戚游那邊,原本聽到病情后微微皺起的眉頭,也重新舒展開來。
知道了張氏那邊的情況,戚游將案上的文書大致收拾了一下,起身對著劉大夫說道:“有勞大夫。本王準備出府一趟,恰要路過劉氏醫堂,劉大夫若不嫌棄,還請讓本王相送一程?”
那劉大夫聞言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不敢勞煩王爺。”
戚游笑了笑,“哪里算得上勞煩?老大夫請同我來?!?
他說完,轉頭同曹覓點了點頭,便率先朝院外走去。
曹覓帶著春臨跟了上去,心中計較著是將他們送到書院外就好,還是干脆將樣子做足,一直送到王府門口。
可就在她跟在戚游身后跨出書院大門,還沒想好告別的借口時,跟在后頭一直沒說話的春臨突然跪下,朝著戚游和曹覓懇求道:“王爺,王妃,婢子有事相求。”
正在出神的曹覓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后,看著回頭的戚游和有些尷尬的劉大夫,一時也覺得春臨此番舉動有些不合時宜。
但是春臨作為府中的大丫鬟,既然明知故犯了,就必定有非此刻說不可的理由。
她將頭埋得很低,繼續說道:“自王爺去年離開之后,大公子衣食不思。近來入了冬后,情況又嚴重許多,頰無余肉,肋骨分明,情況比之張氏小女,有過之而無不及!
“劉大夫杏林名醫,平日難請,此次也是借著王爺的名義才將人請到府中。所以,婢子懇求王爺王妃準許,讓婢子帶著劉大夫往景明院中,為大公子看診?!?
她這話一出,當真是滿場皆驚,連一直注意著要維持原身做派的曹覓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春臨口中的大公子不是別人,正是當年北安王第一任嫡妻,原身親姐姐難產生下的孩子,如今北安王戚游的嫡長子。
之前張氏母女作為無權無勢的客人,在王府中受了點委屈曹覓還有理可辯。可如今按照春臨話中的意思,竟是連王府的嫡長子也在府中挨餓受凍。再細想春臨話中特意提到的,孩子是在北安王去年離開之后才出的事,豈不是……
一時間,曹覓果然感覺到周圍眾人的眼睛都盯到了她身上。連原本對她態度緩和許多的戚游,此時面上又重新浮起了慍色,兩頰的嬰兒肥收得緊緊的,完全找不到蹤跡。
第4章
曹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此時事情尚未明朗,她不敢貿然喊冤,只能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對還跪著的春臨詢問道:“你所言當真?戚瑞是府中嫡長,飲食用度最是講究,出了這么大的事,為什么之前無人向王爺與我稟告?!”
春臨還沒有回話,戚游就開口說道:“過去看看!”
他回頭朝自己身后的貼身侍衛交代了兩句,便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景明院趕。
戚游回京其實已經有兩個月,但這段時間他為了交接和處理一下事情,甚少回府,連原身都沒見過他幾面,更遑論家中的孩子了。
所以他聽到春臨的稟告,在最初對曹覓的憤怒之后,便也開始懊悔起自己對子嗣的疏忽。
心中有愧,他的腳步便不由得加快了些許,曹覓跟得吃力,但也只能咬著牙跨步跟上。
很快,一行人來到景明院。
景明院中大部分仆役也到前院忙碌去了,剩下的四五個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呆愣愣地對著突然出現的北安王和王妃行禮。
戚游越過他們,直接進了里屋,一眼便發現縮在榻上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