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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莯轉(zhuǎn)臉看看她，沒有回答。

周馨茶尷尬地轉(zhuǎn)回視線，陳部長的聲音左耳進(jìn)右耳冒，在大腦里沒起任何反應(yīng)，她在想，皇朝公館是高檔海景房，每平米至少在兩萬以上，梁總買那么貴的房子干嘛，難道是送給“佳佳”當(dāng)生日禮物？

一個小時的報告好不容易結(jié)束，還以為可以散會了，接下來，梁莯疊著腿坐在會議室的最后方，聲音洪亮地說：“陳部長，這個企劃案很完美，但是仍然有幾個小問題，首先……”聽著他振振有詞的發(fā)問和陳部長詳細(xì)地解釋，周馨茶扭了扭酸疼的脖子，時間變得難熬，一個鐘頭又過去了。

繼梁總的問題之后，又有幾位部長陸續(xù)提出一些疑問，陳部長一一解答，會議一直開到下班時間。散會后，周馨茶感覺到渾身筋疲力盡，人們紛紛離開會場，她跟在梁莯的身后，三步并作兩步，走出了人們的視線，來到電梯前面。

梁莯忽然回過頭來，說：“你跟著我干什么，不是叫你去一趟皇朝嗎，怎么還不快去，一會兒那邊下班了。”

周馨茶強(qiáng)打精神說：“我這就去，可是……我的包還在樓上，我想上去拿一下。”

梁莯奇怪地看著她：“拿包？你一會兒不是還要回來嗎，拿包干嘛。”

周馨茶膽觸地說：“我辦完了事不能直接下班嗎？”

梁莯驚笑：“誰說你可以下班了？你看別人都下班，所以你也想下班？你以為秘書是那么好當(dāng)?shù)膯幔　?

周馨茶說：“那我什么時候才能下班？”她一邊說一邊揉著頸子，雙腳被那雙摩安珂涼鞋折磨得酸痛難忍。

梁莯看看她那副活不起的樣子，不爽地哼了一聲，好像很生氣，但是他的話大大出乎周馨茶的意料：“以后中午你可以到我辦公室的休息間里休息一個鐘頭，另外，上班不要穿那么高的跟，跑來跑去的太不方便了。”

周馨茶愣了一下，他居然叫她到他的辦公室里休息，難道他中午不用休息的嗎？不可能，他怎么會那么舍己為人。就是說休息間不止一個咯，就算是分開的，也會多有不便吧。既然這樣，為什么不給秘書單獨撥一個房間當(dāng)休息間呢，還是說在這之前秘書都沒有午休的地方？

梁莯摁了電梯按鈕：“快去吧，別在這里耽誤時間，待會兒回來的時候，在樓下幫我?guī)б环蒿埐松蟻怼！?

“好的，梁總。”周馨茶想起自己兜里的飯卡，心里有點不平衡，老板還要占員工的便宜。

電梯門打開，梁莯走進(jìn)去，最后囑咐說：“不用再打車了，你現(xiàn)在是總裁秘書，出去辦事，有權(quán)力調(diào)公車。”

周馨茶來不及說什么，電梯門關(guān)閉了，整個走廊里只剩下她的身影。

其實她想說，您老人家真是個甩手掌柜，都忘了我是第一天上班嗎。公司的花名冊和電話簿都在樓上，她根本不記得任何一位司機(jī)師傅的電話，叫她怎么調(diào)公車啊，而且現(xiàn)在大家都下班了，到哪兒去找人呢。她轉(zhuǎn)念一想，也許到公司的停車場能截一個人，稍她去皇朝，畢竟這里和皇朝只有幾條街那么近，順路的人應(yīng)該很多，可是回來的時候就得走著了。她的腳實在難受得很，恨不得把鞋脫下來，光著腳走路。

她踩著一雙毫無舒適感可言的高跟涼鞋，抱著僥幸心理，來到停車場，發(fā)現(xiàn)大家早都下班了，好不容易看到一輛白色轎車開過來，她趕緊伸手?jǐn)r住，發(fā)現(xiàn)里面的司機(jī)是個女的，她仔細(xì)看一眼，恰巧是劉秘書。

劉秘書降下車窗，探出一張肅然的臉，問：“是你？你怎么在這兒？”

周馨茶不乏禮貌地說：“劉姐，我給梁總辦事去，想去一趟皇朝售樓處，能不能稍我一程？”

劉秘書說：“我不順路，既然給梁總辦事，怎么沒派車送你？”

周馨茶說：“我把電話簿落到樓上了。”

劉秘書說：“那你上樓去查一下不就行了。”

周馨茶心想，這人真不通情達(dá)理，我要是能上樓去查，還在這兒截車干嘛，而且她在秘書辦干了這么多年，對梁總司機(jī)的手機(jī)號一定了如指掌，就不能告訴一個。

想到這里，周馨茶淡淡一笑，做出一個要走的動作：“我不想那么麻煩，如果攔不到車，我自己走著去也行，反正不遠(yuǎn)。”

劉秘書考慮一下，說：“你上來吧，我送你過去。”

周馨茶本來想有點志氣，可是一雙疼痛發(fā)麻的腳實在不給力，就很不爭氣地陪笑說：“謝謝劉姐，麻煩你了。”

劉秘書在車上一句話都不說，兩個人并排坐著，尷尬極了。周馨茶想，自己畢竟是晚輩，剛來到公司，應(yīng)該謙卑一點，就主動開口講話：“劉姐，您孩子多大了？”

劉秘書說：“十四歲了。”

“還在讀初中吧？”

“嗯。”

“聽說學(xué)習(xí)很好，是吧？”

“你聽誰說的？”

周馨茶說：“中午我和王部長吃飯時說起來的。”

“我說呢。”劉秘書口氣似乎帶有一些不屑。

周馨茶不知道她這話是什么意思，也不好多問。反倒是劉秘書主動說起來：“你以前在哪兒工作？”

“在五月。”

“五月是哪兒？”

周馨茶覺得她的口氣很大，不稀得和她計較，就說：“五月是個小公司，沒什么名氣，工作也很單調(diào)，以后工作中有不懂的地方，我還要多向劉姐學(xué)習(xí)。”

劉秘書似乎言不由衷地說：“跟我學(xué)什么呀，梁總這么看中你，上班第一天就把你調(diào)進(jìn)秘書辦，你當(dāng)然是很優(yōu)秀了，只是……你以前如果沒做過秘書，應(yīng)該知道，當(dāng)秘書最重要的就是守口如瓶，該說的不該說的一定要把握好，看到的就當(dāng)沒看到，聽到的就當(dāng)沒聽到，否則只能是對自己不利。”

周馨茶覺得她的話仿佛是在暗示什么，可能就是在說那張掛號單的事，也許她已經(jīng)想起來了，只是不好意思回來拿，那就等于承認(rèn)自己有精神病了。周馨茶說：“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真得謝謝你了。”

劉秘書說：“不用謝我，皇朝已經(jīng)到了，下車吧。”

周馨茶感覺一股很不友好的氣場在車?yán)锘厥帲⒖滔铝塑嚕仡^道謝時，劉秘書嗖地一下把車開走了，幾乎擦著她的身體開過去的，讓人都還沒來得及站穩(wěn)。這人真該好好看看病了，周馨茶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