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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這才是崔琰的真正目的——她要用才學讓父親重視自己。
平心而論,崔逸是個好父親,但同時他也是秦國公,肩負整個崔家的興衰和邊疆幾十萬將士和百姓的安危。正常情況下,他沒有興趣和精力去關注一個不夠出色和獨特的女兒,哪怕崔琰是他唯一的嫡女。
前兩世,崔逸和崔琰父女感情平平,因為那時的崔琰只是個標準的名門淑女,除了拿來聯姻好像也沒其他大用。
想起前兩世的情景,崔琰多少心情復雜,不過她迅速調整了狀態,又出了個主意:“其實這東西還可以做出能看更遠的種類——咱們留著自用;再弄些不能看太遠的,拿出去賣人情也不錯。”
崔逸像是剛認識他閨女似的,把崔琰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朗聲大笑道:“不愧是老子的種。”
崔琰看著她這位高大英武的親爹,似有所悟:原來老爹更喜歡鮮明且有鋒芒的孩子么?可是我前兩世按照你的要求,成為傳統世家淑女,規行矩步,溫婉賢惠,結果你居然不喜歡?!好個過分的親爹!
崔琰頓時悲憤了。
不得不說,她終于真相了。前兩世的她未出嫁時實在表現得實在太標準太教科書,秦國公崔逸認為她有失將門虎女之風,很“不類己”,從而父女一直親近不起來。
出了老爹書房,兩個哥哥一齊把妹妹送回房前,大哥崔玨便要告辭,崔琰卻不肯現在就放走他,沖著二哥使了個眼色,兄妹倆一人一只胳膊,就把崔玨拉扯進了臥房。
崔琰親自端了熱茶敬給兩個哥哥,沖崔玨美滋滋道:“大哥你今兒可上了賊船,沒有后悔藥。”
☆、2科技改變世界上
崔玨直覺自己這最小的妹妹病了一場便像脫胎換骨一般,沒了以前的淡漠疏離,整個人更鮮活明亮。說句老實話,崔玨還是更喜歡妹妹活潑開朗,以前的琰妹不是不好,而是她明明正值花樣年華卻總有股暮氣沉沉的味道,怎么看怎么怪異。
崔琰坐在兩個哥哥中間,手撐下巴,輕描淡寫道:“大哥很喜歡我那個千里鏡吧。”
崔玨在不久的將來便成為了一名無可爭議的良將,他天生便對軍~械~軍~備極感興趣,而且他對小妹搗鼓出的“千里鏡”也確實愛不釋手。
崔琰此刻眼睛晶亮:“回頭我親手給大哥做個好的——以后幾年內都不會看得更遠的那種‘好’。”而后,她那對漾著春水的眼睛眨了眨,“所以大哥你必須報答我呀。”
崔珩輕咳一聲,低下頭努力忍笑。
崔玨定定地看著他小妹:“看你這個樣子,我很不安。”
“不會讓大哥太為難的,”崔琰笑道,“想請大哥帶我去營里的庫房瞧瞧。”
一般來說,世家的公子在懂事之后便開始插手家族事務,但正式出仕都在成親之后。二哥雖是嫡子,但并無職務在身,帶著妹妹去大營軍~械~庫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崔琰才來煩勞如今已是校尉的大哥。
崔玨恍然:“想再去瞧瞧還能弄出點別的什么出來?”
崔琰一聽這口氣就知道大哥已經應了,忙起身道謝,還不忘拍記馬屁:“大哥真好。”
送走崔玨,崔琰直接身子一沉,倒在貴妃塌上,伸手用力揉著膝蓋。弄琴趕忙拿錦被蓋住小姐的雙腿,又取了湯婆子塞在崔琰的膝蓋內側。
二哥崔珩不掩憂色:“千萬別落下病根,二哥一定給你弄些好藥和方子來。”
崔琰揮手,阻住正要替她揉捻的弄琴,柔聲細氣道:“二哥,我現在就想你給我揉揉腿。”兄妹倆自小互不設防,耳鬢廝磨,對著二哥撒嬌真是毫無壓力。再說她今天再次重生,也特別想和二哥再多親近溫存一會兒。
崔珩全無二話,坐在妹妹身側,搓熱雙手,只是妹妹雙腿觸感微涼,惹得崔珩眉頭微皺,卻還是沒說什么,專心碾壓、揉捻崔琰腿上的幾處穴位和經絡。
二哥手法極好,崔琰身子一舒坦便有了傾訴欲,跟親哥哥抱怨了一通親爹明明愛英雌,卻拿淑女教材教育女兒,“虧我原來還以為父親不喜歡我呢,大姐跟我真是有冤沒處訴。”崔琰的庶出的大姐也是以賢惠聞名,崔逸對這個女兒的態度也算不上多好。
崔珩一聽,覺得甚是有理。不過妹妹滿腹壞水鬼靈精怪的模樣,今后不再只屬于自己,崔珩心頭又涌起些莫名的酸澀。
崔琰目光一掃,發覺二哥神色微變,趕緊祭出她的萬用大招——勾著崔珩的脖子撒嬌,“不管了,我有二哥疼我就夠了。”
崔珩真拿妹妹沒轍,無奈笑道:“你就哄二哥吧。”
崔琰得意地笑了。
不過若是崔琰得知國公府正院里爹媽之間的對話,她非得吐出口凌霄血不可。
崔珩和崔琰的生母,國公夫人唐氏邊幫著丈夫更衣便問:“老爺今兒怎么這么高興?”三個孩子結伴邁入丈夫書房時,唐夫人就已經得了消息。
崔逸確實心情不錯:“咱家小丫頭,她那狐貍的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連與崔琰相處不算太多的崔玨,都能感受到小妹始終在家人面前壓抑自己的真~性~情,作為親生父母的崔逸和唐夫人怎可能毫無所覺?
事實上,崔逸早察覺到小女兒犀利又有主見,但她行事言談卻總愛戴上個厚實的“溫順”面具,哪怕在自己這個親生父親面前。
崔逸最先只是無奈,感慨自己是不是太兇嚇到了女兒,后來他努力溫柔一些,但小女兒無動于衷依然固我,他終于惱火起來:連對著你老子我都演戲,那你就給我演一輩子吧。
倒霉的是,前兩世崔琰出嫁比較早,也沒來得及和父親溝通、修復關系,崔逸就去世了。對父女雙方而言,都是終生的遺憾。
第二天晨昏定省時,崔琰精神不錯,唐夫人跟她聊了幾句,覺得女兒心情也挺不錯,只是這身體一看就是副大病初愈的模樣。唐夫人心疼閨女,吩咐管事媽媽多預備些炭火和藥材一并送去,然后就把崔琰趕回她自己院子里休養。
用過早飯,再喝過驅寒的藥,崔琰便把手頭所有透鏡的焦距都測了出來并做了標記。正午時分,崔琰眼前另一個一等大丫頭侍書稟告道:“小姐,二少爺已經回來了,傳話說一會兒就到。”
崔珩換過衣裳,踏進妹妹的房門,弄琴和侍書正張羅著擺飯擺餐具。
崔琰端茶過來:“等二哥你一塊吃飯。”
崔珩一笑,接過茶來漱口潤喉。
吃完飯,崔珩拿了張帖子出來,崔琰接過來一瞧:原來是四皇子喬季桓的拜帖。
崔珩道:“聽說你昨兒昏過去了,他送了帖子來,想要探望你。”頓了頓,又問,“你有章程沒有?”
崔琰冷笑道:“爹爹手握兵~權,還把西北四省治理得軍~民一心,再讓咱倆與其他權門世家聯姻,皇帝怎么坐得住?咱兄妹倆至少有一個得跟皇室扯上干系,差別只是娶還是嫁,娶哪個或者嫁哪個對咱家更劃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