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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我不喜歡聽, 換一句。”搖光聞言冷哼, 不滿的乜了他一眼,剛說完話,她胳膊輕抬, 禁錮著她的空間法則在瞬間失去了作用。
與此同時, 翡漣御也動了,他右手微晃, 青溟劍“唰”的一下朝半空劈去。
“禍福同在,焉不是幸事?”勉強揮出這一劍,他原本泛白的臉色幾乎白到透明,嘴里卻吐露出一句讓搖光眼眶微澀的話。
她先抿了抿唇,接著噗嗤一聲笑出來,“看來這些年你也并非毫無進步,至少知道怎么哄人了。”
兩人說話間,那一劍散發出的煌煌劍勢令整個河洛圖世界剎那間搖山倒海,周圍的空間一陣扭曲,仿佛一下子到了世界末日。
“哼!”一聲怒叱在天邊響起,緊接著一股力量狠狠壓制著青冥劍散發的劍威,隱隱被劍氣破壞的河洛圖也瞬間恢復如初。
“河洛圖一開,你們誰也別想活著出去。”南嫣臉色難看的回到兩人面前,素白的衣裳上出現了幾處破損,看起來頗為狼狽。
搖光握過翡漣御有些脫力的手,偏頭沖她莞爾,眉宇間卻多了凝重幾分:“咦,你好像和那位談崩了?怎么總是學不乖呢。”
她說后半句話時語氣神態有些奇怪,好像在模仿什么人。
南嫣不知為何勃然色變,她有些痛苦的抱住腦袋,似乎腦海中有什么東西在解封,臉色變幻不定,“碧蘅,不,不對,玄曦那個女人,竟敢誆騙我!……”
她的聲音時男時女,似乎是好幾個人一起開口說話,身形也從婀娜的女子形象化作半人高的似鹿非鹿的異獸。
最奇怪的是她的臉,那是張人臉,然而臉上還有張臉。小臉大約占全臉的三分之二,兩瓣臉也不一樣,一半猙獰兇戾,一半柔媚精致,組合起來十分詭異。
這副樣子,便是器靈原本的模樣。
翡漣御見狀,不由目帶詢問的看向搖光,搖光指了指腦袋,說道:“它的神智殘缺又駁雜,不是尋常的器靈。”
當初碧蘅神尊得到一塊不知材質的皮毛,費了一番工夫才煉制出河洛圖,器靈也是慢慢長成的。不過很快就察覺到器靈不是純粹天生地長的器靈,其中混合不下三個生靈的殘魂。
經過“友好”交流,發現至少有兩縷殘魂來自三千界外。
因為這個緣故,器靈的性情一直不穩定,看上去像精分。如果之前玄女宮的那個南嫣真的是她,搖光只能說不愧是合道圣人手筆。也不知玄曦用什么法子能壓制器靈其他殘魂,讓南嫣這個身份毫無破綻,神智與常人無異。
“有些不對勁。”翡漣御聞言,沒有繼續深究南嫣之事,皺著眉看向天空。
玄曦在天曜界并非一家獨大,起碼比她實力精深的合道圣人就有好幾位,何況還有一位不朽盯著她。搖光和翡漣御出身不俗,一路走來所交往的也多是金字塔頂端的人物,甚至或直接或間接和玄曦交過手,世人眼中神秘強大得興不起反抗的圣人,在他們眼里也不過是實力比他們強的前輩。
玄曦雖是合道圣人,但與他們處在對立面,實在難以令兩人生出敬畏。
因此,盡管被送進了河洛圖內,搖光二人也沒有慌亂,第一時間引出了藏在河洛圖的人,雖然南嫣就是器靈令兩人有些意外,但也僅僅是意外。
直到南嫣離開又再度現身,兩人的神色才變得嚴峻起來。
不只是南嫣的狼狽回返讓他們察覺到異常,更因為河洛圖內的靈氣濃度在不斷下降。一開始還不起眼,等到南嫣回來,周圍的靈植大片枯萎枯萎,幾息便化為齏粉。
搖光閃身靠近器靈,口中默念兩句晦澀的口訣,食指“唰”的一下點在她眉心,見她發狂的狀態平靜下來,暗松了口氣。
當初碧蘅神尊發覺河洛圖器靈不純粹就暗中下了反制手段,只是這么多年過去,河洛圖又被玄曦得到,她并不確定這個暗手是否有用,好在她僅是學碧蘅神尊的語氣說了句話,就讓南嫣神智紊亂之下現出原形,之后的事就簡單了。
“玄曦到底想做什么?”搖光面無表情的將它小臉左邊眼珠生生摳出來,攥在手里,嘴里毫不避諱的直呼圣人名諱。
反正差不多已經撕破臉皮,直呼其名又如何,圣人了不起?只不過是仗著出生早年紀大多修煉了幾十萬年罷了。
卻說左眼珠剛被取出,器靈如同被打破的瓷器般迅速皸裂消融,眨眼消失在空中。
如果說雙臉異獸是器靈的原形,那這眼珠就是它的本源,也就是整個河洛圖的中樞所在。
不管玄曦或者器靈想玩什么花樣,先拿到河洛圖的控制權總不會出錯。只是即使拿到了中樞,搖光臉上也沒有流露出一絲放松的神色,反而變得更加沉重。
一旁的翡漣御看到搖光干凈利落的動作眉峰微挑,語氣略有些沉,“太過順利,事有反常。”
“是啊,太順利了。”搖光捏著“眼珠”擰眉道。
河洛圖既然落在玄曦手里,又將他們倆抓進來,怎么可能將河洛圖的控制權拱手送人?
除非,玄曦放棄了河洛圖!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這個可能。
“你和玄曦談崩?她騙了你什么?”搖光屈指點了點手里的“眼珠”,皺眉問道。
如今他們在河洛圖里,外面情況不明,貿然出去不妥,留在里面更不妥。
器靈本源“嘩”的一下變化成僅有巴掌大的異獸原形,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和些許難以察覺的希冀,“那女人把‘無獋’投入烘爐,她想打開天梯!”
“‘無獋’是什么?天梯又是?”搖光與翡漣御目光交匯一瞬,從對方眼中看到疑惑,顯然這兩個詞他們都未曾聽說。
器靈卻沒有答話,自言自語般喃喃道:“不對,她不可能知道天梯,也認不出無獋……是其他人告訴她的,是誰?到底是哪一族?!”
她的聲音忽男忽女,時而狀若癲狂,時而冷酷凝重,駁雜的神魂極不穩定。
搖光深吸一口氣,將思緒□□的器靈強行鎮壓,忙活了好一陣,終于讓它冷靜下來回答兩人的疑問。
“無獋是大羅天的災獸,每次降生都意味著大羅天有大災臨近,河洛圖就是無獋的皮毛煉制而成……”
器靈聲音有些尖銳,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
搖光面色發黑,“也就是說,河洛圖現在被投入天地爐里?”難怪說了這么多關于域外的事也不見天道意志出現,想當初貅黎只是和她提了幾句關于神族的話,就馬上被天道意志針對,原來他們竟然在天地爐里。
等等……
“大羅天?與四梵天有何關聯?”她驀地回想起當初貅黎的無意間透露的話,域外四梵天,神族的故土,如今是魔族的天下。
器靈頓了頓,男聲變得清晰:“你知道四梵天?看來小小的三千界藏著不少三十六重天的人。”
“天梯又指的是什么?”一旁的翡漣御冷不丁問道。
器靈聲調又一變,尖利的女聲響起,“無獋能打通天梯,進入大羅天,一定是有流落到三千界的人想通過天梯去大羅天!大羅天、大羅天,我要回大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