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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聞聲,只好機械又茫然地啟動車子。一下被這話題吸去了注意,她急著揣測原因,因此眉頭擰著就沒松開,一副丟了魂的模樣,看得伏城心驚膽戰,警告她走神會出事故。
而她又哪里還有心思開車,拐彎出了車道,就近找一片空地停下。
她停了車要細問前因后果,剛轉過頭去,忽然有念頭閃過。
于是她剛張了口又閉上,伏城看著她低眉抿唇,似是在聯系情節,隨后她臉上的疑惑費解慢慢褪去,他笑一笑,猜想她已經猜到。
“所以那晚你找她聊的,就是這些?”她問。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四目相對,是無言的默認,希遙意外地揚眉,頓時心中有數。
她看著他沉思,過一會又問:“那……你都找了誰幫忙?”
這回他總算開口。也許是見她臉色沒多好看,摸不清她的態度,他心慌,一點點如實交代:“一開始跟魏哥打聽了些事,后來就去找了徐先生。還有盧楓哥……”
聲音越來越弱,似乎已根據她平靜的表情,認定自己做錯了事。
卻不知她只是在回憶細節,至此才頓悟,她早覺得受害者同時發聲太過巧合,媒體界的大小人物接連轉發也如有神助。原來都是走了這位新聞系學長的關系,而律師的專業程度和人脈之廣也就更不必說。
實在是被蒙在鼓里太久,因此當真相大白,她看著身邊的始作俑者,梗塞半晌說不出話來。
也是有趣,一個個按年齡不是哥哥就是叔叔,竟也都被他拉攏討好,合力促成他的心愿。
不,她清楚,更準確講,是「她」的心愿。
她忽然笑了,無奈地嘆口氣:“他是你爸。虎毒還不食子呢……”
“怎么,他是我兒子嗎?”伏城也笑,借她邏輯漏洞進行詭辯,“還有,我忙了這么久,想聽的可不是這句。”
她一愣,又想一想:“之前你和她的事,是我誤會了。”
他繼續搖頭:“也不是這句。”
“……”
這么不依不饒,她沒辦法了。靜默片刻,希遙彎起唇,柔聲說:“謝謝你。”
終于聽到,伏城笑容綻開。他直起身,一下勾過她肩膀,熱烈的吻落在她唇上。
那是一個綿長的吻,空氣一點點升溫,急促的呼吸灼燒交纏。漸漸地氣氛到了,有種想法也醞釀顯露,伏城吻著吻著便向下去,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走:“光是嘴上說說,可沒誠意……”
熱氣與窗外冰冷的雨交匯,在玻璃上凝成水珠。
伏城將座椅后撤后仰,攬過她身體跨坐上來,希遙雙手撐著椅背,發尾悠蕩著掃過他的臉,她緊張得四下張望,被他把腦袋掰回來:“這么晚,這么大雨,又是工業園區,沒人的。”
她咬著唇勉強相信,伏城雙手扶上她的胯,將她裙擺推上去。
雨越下越大,打在車頂噼啪作響。他抱著她接吻,用力將她填充,她呻吟,嗚咽,斷斷續續的聲音混進雨里。
汗水從脖頸流下,迷蒙的霧氣翻滾洶涌。后來伏城覺出她身體的變化,知道她快要到頂,他將她手放在自己胸前,透過皮膚感受心跳。
抬起手時,冰冷的翡翠鐲就從手腕滑到小臂。一路是沁骨的涼,希遙壓抑著不受控的顫抖,低低地問:“你到底……為什么喜歡我……”
“你覺得呢?”伏城吻著她下頜反問。
他說著放慢速度,讓她獲得持續的快感,也給她喘息的機會。希遙吞咽著平復,扶著他肩的手沒有絲毫力氣:“我以為你是見色起意……”
身子都給他弄軟了,嘴還是這么硬。伏城一笑,搖搖頭:“我很小的時候,還分不出好看難看,我就喜歡你了。”
“不會吧,我走的時候你才多大……”希遙愣愣看著他,她眼眶和臉頰暈紅,汗濕的頭發胡亂貼著,“那你可真夠早熟的。”
伏城挑眉,不置可否。接著希遙想起什么,笑起來:“之前周茉跟我說,你在學校很受歡迎。又這么早熟,那怎么沒找一個小女朋友……啊……”
看來這話有人不愿聽,重重一頂,把她打斷。接著就是發狠的報復,伏城鉗住她腰用力抽送,在她失魂的叫聲里一字一句申明:“只喜歡你。”
她被他撞得亂顫,抓著他手求饒。雙腿下意識想要并緊,卻沒什么用,伏城伸手拉開,將她后腰下按,精準的攻擊還沒幾下,她潰不成軍,在他身上蜷縮戰栗,手指將椅背抓出了痕。
急劇的吮絞將他吞沒,釋放的沖動也同時襲來。伏城緊緊抱住她,身體一弓,濕熱的身體交疊,許久,安靜的車里只剩彼此不成節奏的低喘。
伏城偎在她胸口閉上眼睛,猜想她不會知道,她對他有多重要。
也是他從沒透露過,其實他童年里得到的為數不多的溫柔與愛全部來自她,他恐懼又孤獨的那么多年里,無時無刻不在等她出現。
她是他的渴望,也是他的指望。他們的關系復雜多樣,她是照顧他吃穿的小姨,是教他講話識字的姐姐,也是伴他成長的朋友——雖然短暫,卻刻骨銘心,可這些關系,終究平庸又平淡,不是他真正想要。
到如今,已經忘了是什么時候,他突然就冒出那樣的念頭。
他想要她,成為他長相廝守的愛人。
收緊的手臂慢慢松開,伏城撫摸她顫抖的身體。
有個問題他問過許多次,可她從沒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而現在,或許他們之間終于可以有那么一個答案,他抬起她手,輕吻她的手背:“希遙,我該叫你什么?”
濕潤的眼張開,希遙笑了:“你想叫什么,隨你。”
風雨掀動路邊的楊樹,滔天的聲響里,旬安城的夏季滾滾而來。
她望著被他親吻的手,纖細的腕上一抹翠綠,想到程秀蘭將這鐲子送她的時候,說這東西通靈,保人平安順遂。
她雖不信,卻還是收了。算是尊重她的祝福和心愿,也算讓她心安,這老人一心念佛,堅信善惡有報,這么多年辛苦勞累,收養陌生的女孩,操持這個亂得不能再亂的家……只為盡可能給自己大錯特錯的孩子積積陰德,代她贖罪。
而是不是信念也會感染,實際上不知何時起,她亦有了類似的沖動。
漸漸不再抵觸年邁孤獨的徐逸州,她諒解不懂事的周茉,也幫當年一口咬定認不出尸首的周郁宏度了難關。
可不是無原則地好脾氣,她只是將那些無謂的恨意埋進了心里。試著去做好事,也做個好人——而如果真有神靈,愿她能夠心誠如愿,換這熱烈又真摯的少年,永遠陪在她身邊。
她與他對視喘息,狹窄的空間里,熱度與心意同樣昭然若揭。靜默片刻,她忽然彎腰去親他。
大雨迷蒙了車燈的光束,好像上帝認為城市太骯臟了,站在天堂,用救火的高壓水龍進行沖洗。
他叫伏城,也是她的一座浮城。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