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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撒嬌喊著“睡不著”,跑過去撲在女人懷里。又踮起腳,好奇窺探桌面上的風景。
足有五公分厚的線裝日記本,已經寫了一小半,每頁密密麻麻,全是她不認識的字。可盡管不認識,還是在她看過去時,被常青荷輕輕合上,放在一旁。
她不太高興,撅一下嘴。畢竟是小孩,轉眼就忘,又盯上別的,去抓那支漂亮的鋼筆。
用力拔開筆帽的時候,筆尖濺出的墨水飛在她臉頰上,裙子上也有,像綻開幾朵墨藍的小花。她兩手分別攥著筆帽和筆桿,愣愣橫在面前,反應了好一會,咯咯地笑了。
笑起來聲音清脆鮮亮,常青荷也笑著,伸手捂住她咧開的小嘴:“噓……不要吵到其他小朋友。”
她立即睜大眼睛,認真點點頭。忍不住吸一吸鼻子,聞見覆在口鼻的柔軟的手,干凈溫暖,有淡淡的肥皂香。
悠然一夢,美好而易逝。希遙慢慢張開眼睛,車子也已快到地方。
難得不是驚喘著醒來,魏收頗為驚訝。所以猜測她心情不會太差,敢把為難的事趁機稟告:“酒吧明天剪彩。徐先生讓人來問……”
還是失策了。也或許根本就跟心情無關,凡是涉及徐逸州,總是同一個態度——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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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安有條著名的街,從頭到尾一千來米,一路都是酒吧夜店KTV。高彥禮所說的憶安酒吧,赫然坐落整條街最中心的十字口,金碧輝煌不足形容,并且大到讓人對面積失去概念。
何況還只是白天。等到夜幕降臨,化作摩肩擦踵燈紅酒綠的狂歡天堂,那才壯觀。
伏城跟著高彥禮進門,迷宮似的繞了半天,才來到主廳。直接忽略提前上崗就位的店員保安,沖上三樓去找店長崔晉。
這就叫狐假虎威。有徐逸州當靠山,連這位臂上有花眉上有疤的黑社會大哥,也少不得給這倆毛頭小子點頭哈腰,端茶送水。
等聽高彥禮說明來意,連說“小事小事”,大手一揮,給伏城開了一路綠燈。
從進去到出來,不到半小時。伏城茫然捧著員工服,恍恍惚惚地聽高彥禮吹牛逼:“咋樣,夠面吧?我早說了沒問題,你就放心在這兒干,有什么事,我兜著……”
伏城一個字沒聽進去,全在琢磨這酒吧的名字。
要說潮流頂尖的CLUB,怎么也該起個風騷又國際范的名——叫什么憶安,也太清幽了些,不像酒吧,倒像個茶館。
心里疑惑著,他走到路口,回頭看了一眼。好基友就是好基友,高彥禮默契秒懂,嘿嘿一笑:“你也奇怪對吧?我告訴你……”
神色是講八卦才有的神色,壓低了聲說:“我干爹的初戀女友,名字里有個‘安’。”
伏城沒管理好表情,震驚了一下。轉而也能理解,深情向來是渣男的利器,要不然,也不至于有那么多女孩死心塌地擁簇。
他選擇保持沉默,聽高彥禮繼續說:“就是我姐的媽媽,我見過一眼照片,哇賊漂亮。不過有點可惜,聽說好像是未婚先孕,生下我姐不久就去世了,婚都沒來得及結。”
所謂“他姐”,伏城揣摩了一會,明白了,指的是徐先生的女兒。對高彥禮這種厚顏無恥拉關系的行為,他早已習慣成自然,況且對徐先生的情史也沒什么興趣,因此,繼續沉默。
高彥禮覺出場面尷尬,討個沒意思,咳了一聲,拍拍他:“行了!你的事給你辦妥了,作為回報,你送我去機場吧!”
伏城還以為自己記憶又出現錯亂:“你不是后天的飛機?”
“改了。”高彥禮傻笑著,一臉桃花蕩漾,“忘了告訴你,我女神昨天找我,說她多買了張電影票,問我要不要看。”說到這兒,激動地揉伏城的頭:“就最新上映的那個,青春愛情片!你說說,這我能不去嗎?”
伏城愣了一下。隱隱覺得不妥,卻也說不出哪里不對味,不過重點還是這貨的傻缺行為,為了張二三十的電影票,退了一千多的機票。
他無力吐槽:“你真有錢。”又說:“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高彥禮立刻反唇相譏:“你還說我?你難道不是,為了晚上能跟你金主共度良宵,居然選了白天的班!這是酒吧啊哥哥,白天能有幾個人?晚上來的可都是明星富豪,小費幾萬幾萬的給!我看你是瘋了……你瞪我干什么?我告訴你,少在這五十步笑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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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載著這位人傻錢多的富二代起飛時,太陽漸漸落了。伏城從機場乘大巴回市中,中間堵了一小段,進小區時,已經是漆黑的夜色。
他在風里慢慢地走,到樓前抬了下頭。三層那戶沒有亮燈,希遙還沒回來。
不自覺揚起嘴角,他有個想法,想在玄關等她到家。
她一進門,就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