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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要讓他一輩子都跟臭蟲一樣活著!”從小型播放器中傳來陳起的聲音,厲夕面上一絲血色也無,他喘了一口氣,扭頭見厲晨正好洗完澡從浴室中出來,站起身抖著手給他遞過去一條毛巾。
厲晨把手中半濕的一條丟到浴盆里,接過新的這條,擦了擦頭發,定定看了厲夕一眼:“【別怕。】”
厲夕只感覺他這一眼有著奇妙的安撫人心的作用,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算是微微止住了不自覺的顫抖:“【您……您都聽見了?】”
“【淋浴聲音不是很大,我聽到了幾句。】”厲晨從桌子上擺著的煙盒里抽出一根來,見厲夕已經舉起了火機想替自己點煙,禁不住笑了一下,“【我自己來吧,你手抖成這樣,不小心燒到我可怎么辦?】”
厲夕上輩子家庭成分非常復雜,他的家族不接手毒品生意,但是毒品和暴力都是從小到大司空見慣的,現在聽了“毒品”兩個字,卻給嚇成這樣。
厲晨開個小玩笑想安撫他,沒想到厲夕聽完后把火機一收,一低頭直接就哭了:“【先生……我好怕……】”
“【怕什么,難道還怕我真的被他們給算計了?就他們那些伎倆,根本就不夠看。】”厲晨被他哭得有些莫名其妙。
厲夕可不是這種膽子小得一嚇就哭得稀里嘩啦的人,兩人上輩子第一次見面是在洛杉磯,當時正趕上美國有史以來最嚴重的種族暴-亂,大批暴徒在街頭焚燒汽車輪胎,洗劫市場和超市。
——十歲出頭的厲夕跟著他走在混亂的街道上,用小男孩兒炫耀玩具的口氣跟他吹噓新弄到手的伯萊塔92F式手槍——他為了證明手槍的威力,還順手把街邊兩個意圖□平民女士的不法之徒爆了頭。
當時在殺了人之后還興奮喊著“【雙殺】”的厲夕現在哭得差一點抽抽過去,連腰都直不起來,最后干脆往地上一蹲,捂著臉抽噎道:“【我……我光是……想……就好怕……】”
他見過太多染上毒品就面目全非、毫無人性的生動例子了,正是因為厲夕深刻知道染了毒癮的人有多么痛苦,一想到厲晨以后有可能——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變成這樣,他整個人都有點崩潰。
這準確說應該是一種應激性心理障礙,厲夕一碰上跟他有關的事情就會變得格外敏感,且很容易反應過度,不過不是碰上特定的事情刺激是不會發病的,厲夕絕大多數時間還是非常正常地,所以平時根本看不出來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厲晨配合地跟著他一塊蹲下來,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光是想我染上毒癮的樣子,就給哭成這樣了?】”
厲夕生怕他看到自己滿臉鼻涕眼淚混在一起的模樣,連忙用手死死捂住了:“【別……您別看……太丑了……】”
厲晨伸手把厲夕的手拉了下來,見對方哭得眼睛鼻子通紅,鼻涕都快流到嘴唇上了,模樣是真的前所未有的狼狽。
他的目光有一瞬間變得格外溫柔,順手把毛巾遞了過去:“【擦擦吧,我好得很,別自己嚇自己。】”
厲夕深深覺得自己的反應太丟人了,接過毛巾來捂住臉,卻還是止不住淚,顫聲道:“【您……您先去吹頭發吧……別……別著涼了……我馬……馬上就好……】”
傻孩子哭得快喘不上氣來了還擔心他別著涼呢,厲晨輕輕嘆了一口氣:“【怎么就給嚇成這樣了——起來吧,我給你沖杯熱巧克力定定神。】”
他不是很能理解厲夕的腦回路,不過傻子也看得出厲夕這是太在意他了,光是想象他染毒癮就能哭得泣不成聲。
厲晨頗有幾分觸動,從茶幾上拿了巧克力粉,正想著去飲水機邊上接熱水,就看到厲夕一下子站了起來,帶著幾分哭腔伸手從他手里想把杯子取走:“【我來吧,先生,您去吹頭發。】”
大夏天的耽擱一會兒不吹頭發又不會死人,厲晨多看了他一眼:“【我一向不碰暴力和毒品,不過既然有人想拿這個害我,我也不介意用他做的套子把他裝進去。】”
厲夕一邊擦眼淚一邊接熱水沖巧克力粉,帶著點小激動問道:“【他們三個都用這種方法嗎?】”
“【世上要徹底毀掉一個人的法子那么多,為什么要用一種方法?】”厲晨微微一笑,眼底深處露出點點寒光,“【以前我是不想跟這群臭蟲浪費時間,現在,倒是不介意陪他們玩一玩。】”
厲夕吸了吸鼻子,帶著點哭腔附和道:“【先生肯屈尊跟他們玩,是他們幾輩子的榮幸!】”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乃們不要光嘲笑小受是個蛇精病,他就是一個蛇精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