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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新陸傳媒,新聞辦。
上回的采訪稿經(jīng)由紀得修改后一稿過了,徐子默都對她刮目相看。
祝福去新聞辦也有了底氣,再沒有之前被退稿時的局促不安。
“師兄。”
徐子默公出了一天,過了下班時間才回的公司,祝福掐著點來找他。
“我把今天的采訪資料整理一下,馬上。”
回來的路上,她就發(fā)信息給他,說是有事商量。
等他的功夫,祝福思量著待會兒要開口的事,一顆心墜墜地沉。
“好了。”徐子默收拾好辦公桌,拿起隨身的背包:“想好吃什么了嗎。”
“我都可以。”她的心思就不在晚餐上。
上周療養(yǎng)中心的專題報道效果頗好,引起社會熱議,招商部電話都被打爆了。
新聞組參與編采的同事或多或少都發(fā)了獎金,祝福是外援,所以例外。
徐子默借著這個機會,說是請她吃飯,權當是彌補她的那一份。
離公司最近的老宅區(qū),有一家遠近馳名的羊鍋店。
門面不大,裝修古早,但勝在食材新鮮。
羊肉都是從草原空運而來,每日限量供應,吃的就是一個精。
他們到的時候,店鋪外藍色塑料凳上坐滿了人,排隊叫號已經(jīng)到兩位數(shù)了。
看著前面烏泱泱的人,哪怕羊肉鍋的香氣再撲鼻,祝福還是打了退堂鼓。
“這么多人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換一家吧。”
徐子默難得堅持:“飯點到哪里都要等,這家不錯,羊肉尤其正宗。”
上回部門聚餐吃的是自助烤肉,按人頭收費,肉類質(zhì)量實在有限。
祝福嘴刁,一晚上烤饅頭片吃了不少,肉沒動幾口。
取了號,他們在角落找了兩把塑料凳坐下。
祝福只奔主題:“新聞組的立項申請下來了嗎。”
“哪個專題。”徐子默還在用手機回復公事,一心多用,問得隨意。
“走訪服刑犯人的專題。”
當日和吳沛山說起的難事真假參半,采訪是真,申請手續(xù)復雜也是真。
只有“王偉誠”是她信口胡謅的一句試探。
而今,她是打算以假亂真了。
“批下來了吧,那個專題不是我負責的,明天幫你問問。”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看一看審批文件。”祝福說。
徐子默聽出紕漏,目光從手機上轉(zhuǎn)移到她鎮(zhèn)定自若的臉上,試圖從中找出些端倪。
“你問這個做什么。”
祝福回避了視線,轉(zhuǎn)而又堅定了心意,她抬眸,異常平靜地直視著他。
“姐姐在臨死前遭受長達數(shù)年的虐待,我懷疑是她的繼父王偉誠所為。
在11年王偉誠因行賄罪被判無期徒刑,目前于安州監(jiān)獄服刑。
我要去見他。”
“你開什么玩笑。”
徐子默顯然不同意她瘋狂的念頭。
姑且不論重刑犯在服刑期間是否被允許會見,就是可以見,對象也僅限于親屬及監(jiān)護人。
她要以什么身份去探視。
徐子默眉頭緊鎖,想著幾分鐘前她的問話,難不成……
“安州監(jiān)獄不比療養(yǎng)中心,審核嚴格,況且不是我直接負責,所以之前的辦法在這行不通。”
祝福低頭不語,手指一點一點敲打在手機殼上,像是在辨別他話里的真假度。
徐子默接著補充:“這次走訪的三個典型重犯名單里并沒有包括王偉誠,就算真的讓你隨行了,也見不到。”
“我沒想故技重施。”她淡淡開口。
徐子默實在猜不透她了:“那你……”
“拿到審批通過的復印文件,以記者的身份進去采訪。”
他提出紕漏:“你沒有記者證。”
祝福默然不語。
徐子默心里咯噔一下:“造假是違法的。”
祝福沒有理會。
徐子默嘆息一聲:“真的非見不可嗎。”
他話里有話,仿佛在問。
非查不可嗎,非要追根究底嗎,鋌而走險也在所不惜嗎。
自她來到Z市,不,自她得知如愿的死訊,徐子默覺得她與當初在社團時的樣貌截然不同。
被心里的執(zhí)念壓得喘不過氣,前路荊棘她負重前行,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偏偏如此,她仍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越是墜入迷霧,越是遇見形形色色的局中人,入耳的話全是錯誤答案,阻撓和滯礙。
吳沛山說,從前的事別想了。
陶漾說,舊事重提也無法彌補當年,別執(zhí)著。
謝譯的閃爍其詞,如璇的崩潰懺悔,這一幕幕都在警示著什么。
而現(xiàn)在,連置身事外的徐子默都開始加入勸阻的行列。
放棄嗎。
祝福問自己。
其實,她想過放棄的。
在牧場,第一次聽到謝譯的懺悔和自罰時,她想過算了,停止吧。
去療養(yǎng)中心采訪時,無意間得知如璇和他的聯(lián)系,在他的假話里,祝福又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