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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李睿文,這些新奇玩意兒他最懂了。
李睿文是縣長的兒子,含著金湯匙出生,要什么有什么。
第一雙NIKE鞋,第一只SWATCH手表,第一輛GINAT自行車……很多物質(zhì)上的第一都由他開始。
哦對了,縣里唯一一臺大屁股聯(lián)想電腦,就在他家。
成績第一的祝福突然向他請教問題,李睿文很難不得意,眉飛色舞地講了大段,最后以一個驕傲且鄙視的眼神收尾。
最后他們達成了共識。
祝福幫他抄筆記外加大考前突擊,而他需要提供每周四放學(xué)后的半小時電腦使用權(quán)。
李睿文覺得不虧,點頭答應(yīng),還幫她申請了QQ,添加了好友,并且教她怎么打字,以及發(fā)郵件。
他說,郵件發(fā)送成功后對方就能收到,全程花不了幾秒鐘。
祝福驚喜極了,她想,這能省下好多個1.2元郵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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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杯子又空了,徐子默很自然地續(xù)了水:“你們就這么聯(lián)系上了?”
“嗯。”祝福點頭,“但是聊天很少,還是以郵件為主。我會把這一周想講的話在前一天都想好,在周四都半小時內(nèi)編輯郵件。這樣的聯(lián)系持續(xù)幾個月,后來姐姐好像是因為學(xué)業(yè)繁忙減緩了回復(fù)的頻率,逐漸地變成我單方面的信件輸出,她就像另一個我,很多時候我不覺得是在匯報或?qū)υ挘袷莾A訴。”
“你們以網(wǎng)友的形式聯(lián)絡(luò),一直沒見面?”
“見過一面。”祝福回答:“初三,學(xué)校召集了部分學(xué)生進行全國范圍內(nèi)的各高校游學(xué)交流,Z市是其中一站。”
她說完,瞬間默然良久,再開口時,聲音里克制著哽咽:“我見她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她給我買裙子,帶我逛街吃好吃的,我們有說不完的話……怎么,突然就……”
徐子默取了紙巾遞給她,祝福擺擺手拒絕。
現(xiàn)在不是哭的時候,她抬眸,噙著淚眼睛里只剩執(zhí)拗。
“所以,她為什么……”會死。
祝福說不出最后兩個字,她寧可當(dāng)作這是一場沒有來得及告別的遠行。
面前的人低頭沉思片刻,仿佛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說得模棱兩可:“我想你應(yīng)該也上網(wǎng)查過了,找不到其他痕跡。這件案子有些奇怪,我在資料庫里找了很久,就只有這一篇報道,也問了幾個比我資歷深的前輩,他們都不太清楚。經(jīng)歷過那場意外時期的人只說有印象,當(dāng)時還挺轟動的,因為這篇報道,抑郁癥這個詞也第一次出現(xiàn)在大眾視野里。但具體怎么回事,一時半刻很難重組。”
“時間真的可以將一樁……命案,抹得如此干凈嗎。”祝福喃喃自語。
“隨著信息多元化的沖刷其實很難說,但它被清理地太刻意,我主觀臆斷不排除有人為的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而為!”她不敢想,人心可以惡毒至此嗎。
“不排除有這個可能。”
祝福臉上的傷痛褪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的寒意。
那天,他們在咖啡館里待到很晚,甚至害徐子默錯過了的大學(xué)同學(xué)聚餐。
祝福很抱歉,臨別時還在說著“不好意思”。
爽了約的人反而豁達,“沒關(guān)系,又不是見不到的人。”
他隨口一句,正好戳中了她的痛處,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
徐子默訕然輕咳一聲,轉(zhuǎn)移了話題:“大三結(jié)束了應(yīng)該要找實習(xí)單位了吧。”
“嗯,還沒想好是回額縣還是留在這里。”她把近日來的迷惘也一并告訴他了。
“你自己的意愿呢。”
“畫畫嗎,純繪畫的工作領(lǐng)域比較局限,機會的話應(yīng)該是這里多吧。”
徐子默突然提議道:“新陸傳媒有純繪畫體系的職位,如果你愿意大可試一試,Z市的發(fā)展空間不比A市差,大平臺或許你會有更大的收獲。”
他的話不無道理,可祝福想到的是另一層。
如果去Z市的話,關(guān)于姐姐的……前因后果,會不會有新的轉(zhuǎn)折。
“我會考慮。”她點頭的一瞬,心里已經(jīng)有了決定:“謝謝你,師兄。”
走在回學(xué)校的路上,四周嘈雜,來往紛紛,可她腳下的路卻空無一人。
祝福明確的感覺到自己正在奔向第三種可能性。
人生的分岔路口,這一支線最不明朗,偏偏她就不顧后果地走了這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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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了短信提示音。
屏幕驟亮,在夜里刺眼奪目,讓沉思困頓的人回了神。
水壺里的水已經(jīng)由滾燙降調(diào)為溫吞,她起身倒了杯,一飲而盡。
覺得不夠,又喝了兩杯,才稍稍能喘息。
屏幕滅了又亮,祝福拿起手機,竟是他的微信。
“祝福嗎?”
“你有東西落在我車上了,是移動硬盤。”
他連發(fā)兩條,中間停頓了一分鐘。
或許是等不到回復(fù),就以留言的方式闡述事實。
祝福發(fā)起了語音通話請求,響了兩聲被接通。
“喂。祝福。”
她按了功放,謝譯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小客廳里回響,多了些縹緲虛無,抓不住似的。
“是我。”一開口,字眼里充滿了鋸齒狀的顆粒感。
手機那端停頓了一下,“你怎么了?”
祝福沒有回答,直奔主題:“我的硬盤落在你那里了?蠟筆小新外殼的?”
“嗯。”
“我過兩天找你拿吧,”祝福思索著,又怕耽誤他時間,馬上否定:“還是算了,你方便寄給我嗎,地址稍后發(fā)給你。”
她有些喘,說話有氣無力,字和字黏糊在一起,理不清又撕扯不開。
謝譯聽在耳中,直覺得心里堵得慌。
“你怎么了。”他又問了一遍。
祝福默然,半天不說話,語音不斷,他們在沉默里對峙,誰也不退讓。
最后是她妥協(xié),混著嗡嗡的鼻音含糊了一句:“小感冒。”
“去醫(yī)院了嗎。”
祝福就沒打算去醫(yī)院,自以為吃了同事的藥挨過這一晚就能好,畢竟她身體素質(zhì)一向優(yōu)秀。
然后她說:“太晚了。”
那就是沒去。
電話是什么是掛斷的,祝福記不得了。
她趴在桌上,發(fā)燙的臉頰貼著冰涼的玻璃桌面,企圖降溫卻成效甚微。
身上的冷汗干了又干,只剩下粘粘的不舒服。
打敗了心里的懶惰因子,她撐起沉重的身體緩步挪動到浴室。
屋外不合理地響起了敲門聲。
祝福警鈴大作,以她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實在不適合抵御什么意外。
她挪到門邊,謹(jǐn)小慎微地問了一句:“誰。”
隔著門,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夾雜著一些氣喘未定。
“謝譯。”
其實想加更=想快速告訴你們后續(xù)的劇情走向。
但是又怕未來有什么變故而斷更,按耐住蠢蠢欲動,還是認(rèn)命一天一章地po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