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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然見她又開始拿這事說嘴,心底一陣膩煩,只不過如今礙于形勢,不得不放下身段來哄項大姐。好一陣,項大姐才算緩了臉色,嗔他道:“你只看著我如何寵小寶,怎么就不想想,你我夫妻將來不指望小寶還能指望哪個去?”說著,又橫一眼李季然,面上帶著微微笑意道:“這輩子跟了你,我是等不到你掙得誥命,如今只能指望小寶給我爭口氣,將來出人頭地,也像淙子對娘一般,給我請個老封君當當。”
李季然眼底眸光一閃,感嘆道:“說起來,還是淙子有本事,自個出息不說,還會調、教人。你瞧瞧那個項瑜,頭前不過是淙子的書童,可如今呢?人家兩榜進士出身,是堂堂正正的縣官老爺,若真個計較起來,咱們見著人家,還得行大禮呢!”
一席話,算是戳中項大姐心病。憑什么以她項淵嫡親姐姐的關系,到如今竟混的反倒不如一個曾經的下仆?!
“項瑜算什么!他不過有幸得了淙子青眼,死命巴結才得以拜在淙子門下。你瞧他那副巴結相,為著討淙子歡心,竟然連娶親都順著淙子喜好來,簡直,不知廉恥!”
這話說得李季然心底一跳,連忙挑開簾子朝外張望,見外頭伺候的丫頭下仆俱離得頗遠,又忙忙碌碌,不由松一大口氣。
回頭瞧項大姐猶自憤憤不平的坐在梳妝臺前,絲毫不在意剛才的話是否被人聽去。李季然心火騰的燒起,長久壓抑在心底的不滿、厭惡生生扭曲還算俊秀的面容。幾步邁到項大姐跟前,赤著眼珠,拳頭捏緊了又放開,放開又捏緊。若不是腦子里還留有一線清明,記得這是在離中項家,記得項淵乃是大行皇帝特指入閣、是深受乾豐帝信重的近臣,李季然毫不懷疑自己會把拳頭揮出去。
然而,最終,他也只能好聲好氣的勸解項大姐:“這種話擱家里你私底下和我說說便也罷了,這里人多口雜,被傳出去多不好。”
見項大姐聽勸,李季然耐著性子撿幾句逗趣的話,哄得項大姐眉開眼笑。
“哎,若是咱們家孩子能跟在淙子身邊,得他親自教導,我瞧著,將來你說不定還真能靠咱們兒子撈個老封君風光風光呢。”
“這還用說?只不過小寶如今年歲尚小,送不到淙子跟前去。夫君放寬心,待小寶十歲以后,我定然求著淙子把小寶帶在身邊。”
“等小寶十歲還有三四年的光景,這之前,你說,咱們找淙子好生說說,把大哥家的松濤送過去怎么樣?”
項大姐斜眼瞧李季然,嗤笑一聲,道:“怎么?大嫂不念著要把雪姐許配給安玨了?”
李季然面上訕訕:“門不當戶不對,這種親事,一瞧就是大嫂發夢。到是我說的,珍娘你好生想想,若松濤能得淙子教導,老天開眼,取得功名,那咱們李家可就真的要改換門庭,成為書香門第,日后給歡姐、靈姐說親,這門第選擇上,可就講究多了。”
項大姐擰眉,細想半晌,猶疑道:“這事不好說,淙子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好了好了,時候不早,歇下吧,明個淙子到家,咱們可要早早去迎呢。”
這邊項大姐夫妻二人敘完話歇下,那頭項二姐夫妻卻才起了話頭。
這幾年,項二姐和徐仲安感情甚篤,膝下共有三子一女,房內也沒什么小妾之類的添堵,雖已年過三十又五,項二姐面容依舊姣好如二十多歲的少婦。
“這次沒如娘的愿帶芬姐過來,回去怕是又要好一頓官司打。”
徐仲安握住項二姐的手,安撫道:“無妨。早前便已分了家,怎么過日子,咱們自己說了算。”
項二姐微微嘆氣:“一個兩個的都在打安玨安璟的主意,若真這么容易就能結親,淙子家的門檻只怕早被踏破嘍。”
徐仲安跟著也嘆口氣:“他們打他們的主意,咱自個身正不怕影斜,回去后若娘她們歪纏,你敷衍過去就行,實在不成的話,就推到我身上,我來應對。不早了,睡吧,明個淙子歸家,怕是要好一番忙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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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入離中地界,遠遠的項淵便瞧見城門前正焦急等待著的項禮、項瑜,兩位姐夫李季然、徐仲安,還有站在轎攆前,一身官服巴巴候在旁邊朝這頭張望的縣太爺,項淵無奈的朝趙慎道:“得,看來又得費好一番口舌才能脫身。”
一路走來,趙慎算是明白這官場規矩。淙子如今貴為太子太傅,又是閣臣,可謂炙手可熱。這就導致他們每途經一府一州,總少不了要應酬排隊拜見的撫臺、知府等大大小小的官員。若不停留還好,只不過收些實在推脫不掉的禮品,可若是選擇停留稍作歇息,淙子簡直要忙成陀螺,好幾次都喝得醉醺醺回來,趙慎實在有些心疼。
挑開簾子,趙慎探頭瞧一眼,這位縣太爺是個生面孔,姓辛,據說乃是前一任離任后就職的,迄今為止,在離中縣已做了五年縣令,離下一次調任機會,只還有一年光景。這些念頭在腦子里晃蕩一圈,趙慎越發肯定辛縣令絕不會放過任何討好套交情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