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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源面色尷尬,不好意思般解釋道:“這不是開春了嘛,崔正堂帶著大家去地里監督下種呢。”
趙慎有些不明白的看向項淵,要下種了,縣衙就不要辦公了嗎?怎么感覺有點不太對啊。
項淵沖趙慎笑笑,就放胡清源出去叫人了。
“爺,衙門沒人辦公,都去幫忙種地,真稀奇!”
小豆把他們的行囊包裹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四處打量,嘖嘖有聲。
“都沒人在,要是有人有急事咋辦哩?”
宋大撓撓頭,站在原地沒動。他是頭一次進縣衙,都不敢動彈。
項淵拉著趙慎坐到主位上,又叫小豆去找來熱水泡好茶,悠悠哉哉等著縣衙的人回來。
少頃,縣衙外傳來一陣連續的腳步聲,緊接著進來五六個年紀不一的男人。打頭的那個,還穿著象征縣令身份的官袍。年約三十,留著短須。雙目銳利,面色嚴苛,身體消瘦,不高不矮。
此人正是任職曲州六年如今要調離的崔縣令。
崔縣令不是個熱情的人,見到項淵也只是點點頭,然后公事公辦的把要交接的東西一樣樣擺出來核對。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對完縣衙里要交接的各項事務,崔縣令就得啟程去調任的地方。不過,在他走前,當著縣衙所有從屬面前,對項淵道:“項正堂既然接手曲州事務,希望崔某未完成的事務,正堂能堅持走下去。”
項淵只笑笑,目送崔縣令離開。
而縣衙其余的下屬,像胡主簿他們,神色就有些復雜難辨。
他們對崔縣令的感觀很復雜。
有時覺得崔縣令的確是個好官,可大多數時候卻覺得崔縣令根本不懂怎么做個好官。此時崔縣令要走,他們也沒有什么舍不得的情緒,更多的則是松了一大口氣。
而崔縣令自覺廉潔奉公,一向強調不許鋪張浪費,所以他要走,也不許人送,更不接受禮物。輕車簡行,晃晃蕩蕩朝曲州外走。途中即便有認識的人見到崔縣令要走,也不過停下打個招呼,絲毫不見依依不舍。崔縣令自己要求別人不送,也做好獨自上路的準備,可等到真的見到不管下屬還是百姓,還真的沒人來送他,崔縣令心里頭說不出的難受。
嘆口氣,時間太短,他完全不了解新到任的今科狀元郎是什么樣的人,只知道和他一樣,出身寒門,卻不知為人品性如何。但愿他能守住本心,好好為百姓牟利,不要浪費他在曲州付出的心血。
不過,一心擔憂曲州的崔縣令,在后來有機會重新路過曲州時,見到曲州的現狀,著實吃了一大驚。這是后話。
這些現如今都和項淵沒什么關系,此刻他的心神全被趙慎的異常占據。
誰也沒有想到,自打進入通平府范圍內,趙慎的夢魘不僅沒有好,反而日漸加劇,到如今已經到了食不下咽,萎靡不振的境地。
這下,項淵可慌了神。
“老爺,主君又魘著了!”
書房外傳來婦人的驚呼,趙慎急忙撇下看到一半的曲州風物志,兩步并作一步趕回內室。
果然,內室床上,本該熟睡的趙慎冷汗滿頭,慘白著臉,蹙著眉,神情一會猙獰,一會兒哀痛,光看著,就能知道夢里絕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