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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覺得心情有點糟,可更糟的還在后頭。
“叔,我想過了,小魚還是別去我那了。畢竟我是小哥兒,他雖然比我小,可到底是個小子,不方便。”
里正瞧瞧個子矮阿琪一頭,瘦弱不經風的自家小兒子,無聲嘆口氣。剛想答應,那頭小魚先叫了起來。
“不行,我不答應!上洼子那那么多跟你一塊學東西的小子呢,咋就我不行?”
“他們是我從兄從弟,你是哪個?”
阿琪毫不示弱頂回來。
項淵和趙慎看得津津有味。
“這個叫阿琪的,倒是和你有點像。”
項淵悄悄捏了捏趙慎的手。趙慎白了眼項淵,再看阿琪,濃眉大眼,結結實實的樣子,確實和他一樣,不像個小哥兒。
趙慎也笑了。
那頭小魚和阿琪還在為學賣東西的事吵架,李拐子隨里正進了屋,邊走邊道:“我從兄打聽到新來的縣令是今年的新科狀元哩,據說也不是大家族出來的,唉,怕是”還未說完,就被里正猛然咳一聲打斷,李拐子奇怪的看過去,見里正面色不太自然,扭頭看向屋里,一眼就看到坐著喝紅糖水的項淵等人。李拐子頓時不太自在,那些人一瞧就是有錢人家的。光他們穿的衣服,折成銅板銀錢,估計就夠一家老小省吃儉用一年。
李拐子本來想進來和里正聊聊新來的縣令的事,這會兒見有外人在,只好閉了嘴巴。
趙慎豎著耳朵正聽得來勁,見李拐子閉嘴不語,忍不住開口問:“你們說新來的縣令怕是怎么?”
李拐子臉色變了變,諾諾不敢言。里正也是心里咯噔一聲,生怕這幾個看著就不好惹的人跟縣里頭有什么瓜葛。
“新來的縣令難不成和崔縣令一樣,也是寒門出身?你們怕他也和崔縣令一樣,不叫做買賣?”
小豆人雖小,腦子卻很活,聯系之前里正他們的話,立刻找出問題關鍵,問的話一針見血。
里正和李拐子臉皮都僵了,根本沒敢接話。不過不要緊,從他們的神態里,項淵已經得到了答案。
從李家村下洼子一個地方,就可以看出曲州整個縣的狀況。
偏遠,落后,窮苦,麻木。
任重而道遠啊!
阿琪和小魚在外頭吵了幾嘴,最后也不知達成什么結果,反正進屋來,小魚的臉色就不怎么好看。
項淵掛上和善的臉,親切的詢問阿琪。阿琪雖心懷警惕,但到底涉世未深,又是小山溝溝里的,沒問幾句,項淵就把他從他那在縣衙做親戚的口里聽來的消息挖了出來。
因崔縣令不許百姓經商,對店鋪和行商管控又嚴,導致整個曲州的商業一年比一年衰敗。很多外來商戶在曲州經歷過層層盤剝和管控后,基本沒有再愿意過來的。本地那些世家的商鋪也是備受打壓,崔縣令對商戶征收的稅費不僅高,而且名目眾多,很多世家最后迫不得已,關閉了大部分的商鋪,只留下盈利最好的幾家維持運轉。崔縣令又適時的出來呼吁大家自給自足,提倡安守土地,辛勤勞作。
最開始,曲州縣內的百姓的確是歡欣鼓舞的。那些世家,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是壞的,但總有那么幾家唯利是圖,仗勢欺人。崔縣令這么一整頓,世家大部分商鋪開不了,整日忙著和縣令斗法,自然沒閑心找百姓的麻煩。可惜時日一久,這樣做法的弊端漸漸顯現。沒有商戶活動,曲州整個縣越發貧困,百姓一年到頭辛苦勞作,也只勉強糊口,根本沒余錢送子女讀書識字,也沒余錢做別的事。有些眼光的人,漸漸覺出不對,卻不敢公然反抗,只能私下里偷偷摸摸做些小生意,一面防著被查,一面還要防止被告發,辛苦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