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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江城,漫著淡淡的海風味,繁華大都市里,浪跡著無數樸實無華的腳印。
裴知謹坐在車里,闔上雙眼,滿腦子都是曲惜珊咬牙切齒給他敬酒的模樣。
一張干凈白皙的臉,眼眸卻露著深深的憎恨。
八個字形容。
乖巧中暗藏著殺意。
他捏了捏眉骨,他說的得有多絕……
手機來了一條消息,濱城總部那邊的秘書發來了極地探險郵輪的檢測報告。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卻悶熱難擋,干脆一把扯掉領帶,解開最上面的扣子,深吸一氣。
本想打字,手指卻僵硬地難以挪動分毫。
裴知謹揉了揉太陽穴,直接炸了一條語音過去:“這艘是和三元重工簽訂的極地探險首制船!現在它在試航期噪音遠遠超出了49分貝,不管多少個億,我們是船東!打回去!”
副駕駛座的程岳一震,手里的ipad都差點掉地上。
裴知謹脾氣雖然不算太好,但是平日里也鮮少這樣怒極大吼。
可是今夜裴知謹從酒店出來,整個人都很沮喪的樣子,臉色發灰不說,還帶著一絲懊悔。
有些罕見……
這怕不是太過于勞累、走火入魔了吧?
程岳回頭看了一眼裴知謹,試探性問道:“裴總,要喝點水嗎?”
他舉起一個杯子晃了晃。
里面是蜂蜜水,裴知謹經常參加飯局,蜂蜜水已經是必備物了。
裴知謹抬眼輕瞥,擺了擺手,“我今晚沒喝幾口。”
程岳愣住,“那是……?”
他仔細回想,今晚不過是津口母港的負責人、林船長、還有齊院士啊……
誰能讓裴總憋那么大火氣?
反復思忖,程岳忽然就悟了過來……
他怎么把她給忘了!
還有個漂亮的曲小姐啊!
程岳咽了咽口水,看來這十有八九就是因為曲惜珊了。
記得三年前,曲惜珊還是個低調無聞、哼哧哼哧攢小時拿推薦信的學生……
不過這次又是誰得罪誰了?
不敢想,更不敢問。
隔了好一會兒,裴知謹倏地伸掌捂面,極其疲倦地搓了搓鼻骨和面頰,待他鎮定下來,聲音沙啞道:“把她資料給我。”
程岳一聽,脊梁骨都快軟了,他“嗯”了一聲,不假思索地調出曲惜珊的檔案,把ipad遞給他。
裴知謹接過ipad,只瞥了一眼,上面“曲惜珊”三個字烈日灼目一樣刺痛了眼睛。
他冷聲道:“你怎么知道我說的是誰?”
“……”程岳愣住,摒了口氣,謹慎地抬眼看了一眼他。
——裴總,你都快把曲惜珊三個字寫臉上了,這還不夠明顯嗎?
好在裴知謹也沒再多問。
他接過ipad,低頭翻看起來。
待看到“推薦信”三個字的時候,他不由地深深蹙起眉頭。
“華寶海洋生物醫藥有限公司?”他疑惑道:“……她的推薦信不是齊院士寫的?”
程岳點點頭,“曲小姐離開閱航觀鯨后,在齊院士的介紹下去了這家醫藥公司。這家公司以海洋生物的廢棄物為原料,生產氨基葡萄糖等藥品的半成品。她干了三個月,后來就申請了美國c大,去年年初上了un的科考船。”
裴知謹默然將ipad遞還給程岳。
他看著窗外,躊躇片刻,心中焦慮徒然增多。
“你知道曲惜珊是齊院士的外孫女?”
程岳認真點頭道:“齊院士就這一個外孫女。”
裴知謹皺了皺眉,抬手搭在眉骨,斜靠在車窗上,斜睨他道:“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程岳滿面疑惑:?
他沒告訴他嗎?
捫心自問,他真的沒告訴他嗎?
愣了片刻,程岳艱難吞咽一下,鎮定道:“裴總,早上我想說的,但是您不讓我說,說不想聽到這種關系……”
裴知謹:“…………”
祖孫關系?
好了。
他連鍋都甩不出去了。
攤手。
裴知謹將頭靠在椅背上,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閉上眼,眉間陰郁未散。
得罪了齊院士的外孫女,而且還跟裴家有世交之情。
真不知道曲惜珊會怎么跟齊院士說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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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謹這個人是不是腦子被驢踢過?!”
曲惜珊坐在車里,不滿意地罵道。
還沒等齊水云答話,她又憤恨道:“不對!驢都懶得踢他!”
齊水云原是在席間就發覺兩個人氣場不和,他離開接電話的那十幾分鐘里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剛才不好相問,現下見外孫女這么生氣,不由沉聲問道:“珊珊,你和知謹……你們是不是早就認識?”
曲惜珊癟了口氣,在鼻腔里冷冷哼了一聲,“見過一次,也說不上認識……”
齊水云見她耷拉著腦袋,想著年輕人之間的事情大多都是說不清道不明,也不方便再細問。
曲惜珊默了一會兒,三年前的一幕幕涌上腦海。
本以為這輩子跟這種云端的人都不會有交集了,沒想到拐了九曲十八彎,居然和外公是世交。
一想到裴知謹那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明朝暗諷地抨擊她,曲惜珊就覺得心里堵得慌。
三年了。
時代在變遷。
經濟在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