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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交鋒過后，數(shù)息之間，天地間都沒有動靜。

直到一陣春日的微風(fēng)自山頂下來，吹拂過林間。

周遭突然簌簌而響，無數(shù)桃樹上的繁花剎那而落，漫天翩躚。

劍神的劍氣雖沒有傷人，但竟將無盡桃花都擊落了。

花雨之中，香氣撲鼻。

傅寒洲伸出手便到了兩片桃花瓣。

他看應(yīng)龍城沒有危險，便繼續(xù)在旁邊偷聽。

而紅蓮老人看著這一幕，緩緩道：“收放自如，生殺予奪，好一個無情劍……老身見過天問，卻未曾見過這柄神劍如此多情的時刻，看來，你確實已經(jīng)練到了天問第十二篇。”

應(yīng)龍城道：“天問是否多情，外人又如何得知？我心中知曉，我心中之人也知曉，那便足矣。”

聽到這里，傅寒洲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看到自己。

還好，他藏得夠隱蔽，可以放心臉紅。

這時，紅蓮老人又說：“天問，天問……如今還劍山莊做得一副不染凡塵的樣子，幾乎讓人忘記了，前朝更替之時，它也曾經(jīng)飲過成千上萬人的血……”

應(yīng)龍城淡淡道：“當(dāng)年亂世之中，又有什么對錯可言。前朝末期，先天劍骨一族已逐漸沒落，人力衰微，再無能力鎮(zhèn)壓動亂。其族長不惜割肉裂骨、自取劍骨，傾全族之力打造出天問，交托于應(yīng)氏先祖，為的正是不惜一切代價，終結(jié)那個亂世。”

紅蓮老人道：“可笑傳言流傳至今，倒成了‘仙人授劍’一說。”

應(yīng)龍城說：“可見眾口鑠金、以訛傳訛之謬。”

紅蓮老人再次嘆了口氣，拄拐慢慢地行走，緩緩說道：“想不通啊，老身想不通，你們這些姓應(yīng)的，究竟是癡情種子，還是絕情劍客？當(dāng)年應(yīng)氏先祖也是這般，以他當(dāng)時的勢力，即便想要做個皇帝，也沒有不可，可他偏偏選擇還劍于先天劍骨的族人……哪怕等了數(shù)十年，找了數(shù)十年，從一個風(fēng)華正茂的劍客，硬生生在還劍峰上老死，最終還是沒有等來能歸還天問的那個人。”

應(yīng)龍城淡然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紅蓮老人已走到劍神身后，閉目道：“老身不知你心中何求，只是希望……江湖中萬萬不可多出一個劍法如神的魔頭來，否則貽害無窮啊。”

“前輩自可放心。”應(yīng)龍城道，“他——”

話音未落，卻見紅蓮老人驀然睜開雙眼，精光一閃而逝！

從紅蓮老人的口中、手中和耳后，猛然都射出花型暗器。

一共五只暗器，都快如赤色流光，剎那間就向著劍神背后飛射而出。

不遠處，傅寒洲眼見此情此景，忍不住出聲提醒道：“小心！”

卻見天問倏然出鞘。

應(yīng)龍城的運劍渾如一體，劍氣卻如紅蓮一般劃分五瓣，剛剛巧將所有的暗器準(zhǔn)確擊落。

雙方宛如排練過的喂招一般，有種說不出的和諧感。

暗器掉落在地上，傅寒洲才看到：這是五片真正的花瓣。

紅蓮老人并沒有偷襲劍神的意思，花瓣上的勁力也只夠飛射出去。

這倒像是……打草驚蛇。

紅蓮老人的目光已經(jīng)順著聲音，看到了暗處的傅寒洲。

她呵呵笑道：“我還當(dāng)你一直在看什么呢……果然是這兒還藏了一個年輕人，看來，他就是你的‘內(nèi)人’了。”

“咳咳！”傅寒洲低頭咳嗽起來。

這時，劍神已彎腰拾起了地上的一片花瓣。

這是一片紅蓮的花瓣，被很好地保存下來，剛剛還點綴在紅蓮老人的白發(fā)間。

應(yīng)龍城捻動花瓣，若有所思。

紅蓮老人目光悠遠地望向遠處，說：“當(dāng)年你父親來的時候，我也是用這一招試他……這一招叫做‘飛花逐流’，所有弟子之中，就屬阿茹學(xué)得又快又好。后來她嫁去了還劍山莊，她說她的丈夫愛極了她摘葉飛花的模樣，為她創(chuàng)出兩式劍招，就叫做‘飛花式’、‘逐流式’……”

應(yīng)龍城道：“我方才所用便是‘飛花式’。”

怪不得，花瓣與劍招如此巧妙地應(yīng)對，仿佛是相扣的五指。

紅蓮老人想必是想起了舜華夫人，目光中多了幾分悲愴與遺憾，最后輕聲地嘆息說：“你能以天問劍對敵，卻不傷人分毫，已不是無情劍道。以你的劍道天賦，已經(jīng)是勝過了你父親，也輪不到老身來過問你接下來的路了……唉，你們走吧。”

老人的聲音漸漸暗淡下去，隱沒在了幽林之中，她也不再看任何人了。

傅寒洲看了看應(yīng)龍城，后者道：“下山吧。”

兩人離開涼亭，沿著小道向外走去。

一路上，紅蓮塢的諸多女弟子不再結(jié)陣，而是站在道邊，一會兒看看花，一會兒忍不住偷看他們。

剛才偷看太久，傅寒洲的肩上、發(fā)上，不覺間落了許多花瓣。

他并不自知，只顧回頭看著劍神，笑道：“你的劍法越來越收放自如了，真的一個也沒有傷到，怎么做到的？”

應(yīng)龍城偏頭凝視他片刻，答道：“心中有你，萬物溫柔。”

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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