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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冬。

雪下了一整夜還沒有停，天剛亮，紅旗大隊就響起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快來人啊，死人了，死人了。”

響徹整個小村的呼喊聲，把熟睡中的村民喊醒，一個個穿著滿是補丁的棉襖瑟縮著身子出來了，看見大喊的人就不爽的說：“劉家媳婦，這大冷天的還讓不讓人睡了？你喊什么喊？”

劉家媳婦看村子里的人終于起床了，走近他們形聲并茂的說：“哎呦，可不得了了，季家那對剛結婚的小夫婦死了。”

人群中有人不信，滿臉不爽的看著劉家媳婦：“你胡咧咧什么？人昨天剛結婚，死什么死？大清早的腦袋不正常。”

劉家媳婦聽到有人不信她說的話，反駁說：“俺可沒說假話，季家那對小夫妻真的死了，你們離的遠不知道，俺家住在村尾都看著呢。”

劉家媳婦站在人群繪聲繪色的描述：“老季家的不是人哦，紅均那對小夫妻剛剛結婚，昨天晚上被趕到老宅去了。那泥草搭的房子，房梁都斜了。昨晚雪下的大，房子被風雪壓倒了，俺今早出門上茅房的時候看見那屋子都成廢墟了。”

“那小夫妻兩個可在廢墟下壓著呢，你說被泥土塊壓著，還能活嗎？”

人群唏噓起來：“哎呦，可不是嗎，這人壓在房子下面了，哪里還能活呦。”

人群中不知道誰眼尖的看見了大隊長過來了，喊道：“大隊長來了，大隊長你快帶人去看看呦，村尾死人了？”

大隊長大清早被人吵醒，聽說村里死人了，心情也不好，對著說話的人斥責道：“瞎胡咧咧什么？說清楚怎么回事？”

劉家媳婦聽見老支書這么問，竄到他跟前繪聲繪色的把剛剛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大隊長聽她說完，臉色沉了很多，隨手指了幾個圍觀的壯年男子：“馬大、劉壯......你們幾個帶上工具，跟我去村尾看看。”

這老季家也太不像話了，大雪天的怎么就把人趕到那破敗的老房子去住了？也不知道現在人還活著嗎？

大隊長帶著人去村尾了，村里一些嘴碎的婦女都跟了上去。她們有的真關心季家小夫婦的生死，有的就純粹是好奇心理，想去圍觀一下。

大隊長到了村尾，看著被雪覆蓋的廢墟，臉更沉了：這人還能活嗎？可別真死了，兩條人命呢。

“大家都拿著工具，把雪扒開，小心點挖。”

大隊長下了口令，村子里年輕力壯的男人拿著工具幫忙挖人。

......

此時，老季家。季家大嫂李秀蓮做賊一樣回了家，回到屋里快速把門插上，跑到季老大面前。

“紅旗，不好了，紅均小兩口出事了。”李秀蓮悄咪咪的把在外面聽到的話告訴了季老大。

季老大聽完，面色嚴肅了很多：“這事你別管，我去告訴爹。”

季老大說完，黑著臉出去了。季大嫂坐在炕上心緒不安。這人可別真死了，她昨天也是受老三老二家的影響才要把小四兩口子分出去的。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村尾那一群挖人的漢子，身上都開始冒汗了。

“這里有人。”劉二柱大喊道。

大隊長立刻帶著人過去了，看著房梁柱子下隱隱露出來的衣服，大聲說：“看見人了，大家伙都小心點，看能不能把梁柱抬走，把人弄出來。”

五六個大男人齊心協力把柱子挪開了，靠在一起的兩人也露了出來。兩個人穿著里衣，臉凍的烏紫烏紫的。

大隊長把手放在男人的鼻孔感受了一下，還有點氣，雖然很微弱。

“還有氣，快，把人抬到季家去。”

此時的季家，正在商量季家小夫妻的事情，季老二的媳婦，不顧自家丈夫的阻攔，看著自家公爹說：“爹，我們昨天可是分家了，小四要是死了，葬禮我們可不管。”

小四那懶人，偷奸耍滑不上工，這么多年來都是靠她男人的公分養活的，死了還想占他們家的便宜，沒門。

季老三媳婦見二嫂如此說，立刻在一邊應和：“二嫂說的對，爹，這么多年來小四沒掙過幾個公分，他以前吃我們、喝我們的，如今死了還要我們給他下葬，我們可不干。”

那懶成精的人，活著的時候光吃不干，死了活該沒人給他下葬。

季老娘看看兩個兒媳婦，斥責一聲：“哪有你們那么多話？這大早上的不吃飯了？都給老娘去做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