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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瑤激動得轉了兩圈,有點淡定不下來,之前還說沒有地瓜和玉米,原來這兩樣都有了呀。上一次她在姥爺家從學堂打探來是大夏朝,就斷定是自己不了解的朝代,但是看樣子又和明朝差不多,只是有些出入罷了。
她記得玉米是明朝末年就在北方普及了,而地瓜則要到清朝乾隆年間,這么說起來,她算是發(fā)了嗎?竟然一下子就能見到這兩樣作物了,真是太好了!
她忘了柳青還在跟前了,轉了兩圈還不能表達她的激動,又攢著拳頭蹦了兩蹦,看得柳青一愣一愣的,這丫頭不會是瘋了吧?
“秀瑤?”他試探著喚了一聲。
秀瑤啊了一聲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柳青哥哥,你這些天都跟著寧少爺嗎?”
柳青點點頭,“是呢,不過我們也不是直接從家里過來的,先去了好幾個村轉轉,然后就轉到這里來了。”這也算是解釋沒有帶姥爺家的信兒給她的原因。
秀瑤領會,笑了笑,“我柳飛哥哥讀書還好吧。”
柳青道:“可以呢,任先生說了,讀書識字沒什么問題,反正他也不去考秀才狀元的。”
秀瑤心里歡喜,也不用非得考秀才狀元,但是識字是必須的,“柳青哥哥,你來了也不到我們家玩去。”說完又有點后悔,自己家那樣,還讓人家去玩,這不是自取其辱嗎,說不定嬤嬤還會嫌人家來呢。
柳青笑道:“寧少爺那里事情多呢,我也走不開,要不第一天我就去了。”給人打工畢竟沒有那么**,秀瑤也理解,她也不過是客氣一下。
秀瑤又問了一些秦揚的事情,柳青知道的就告訴她,不知道的也只能抱歉,他也就麥收那幾天在家里,其他時候也都跟著顧寧東跑西跑的,所以不是很清楚。不過秀瑤已經很滿足了,原本她以為姥爺家麥收女人不下地,男人還是要忙活的,加上磨坊,三哥可能沒什么時間讀書,沒想到柳飛白天忙活兒,晚上去任先生家待半個時辰學點新字,每次還都帶著秦揚。而別看秦揚小,學東西卻快,有時候都超過柳飛。
秦揚是個讀書的料子,秀瑤很開心,覺得以后也是有點指望的,一個家要發(fā)達,還是得有讀書人的,否則就算有錢,只怕也不能長久。
她的草也割滿了就和柳青一起回村子,路上柳青問她們家和周小利家的恩怨,秀瑤也不隱瞞就把自己知道的說了一點,畢竟柳青也是好心,可能在周大爺家聽來些消息就關心一下。
柳青氣憤道:“那個周二爺父子真可惡,連寧少爺也不喜歡他們,幸虧有周大爺壓著,否則他們很可能就成為地方一霸為禍鄉(xiāng)里。”
秀瑤也說是,的確得感激周大爺和寧少爺,上次就是他們解圍。
柳青勸她道:“你也不用害怕的,周大爺和寧少爺出了頭,就會管到底的。”
秀瑤嗯了一聲,兩人就到了村東頭的場里,顧寧之前跟柳青說過要來這邊看河的,雖然讓他和表妹敘舊,他也不能耽擱太久,就和秀瑤告辭主動去尋顧寧。
秀瑤和他在河邊道別,然后就挎著草去了那片場里,看周大爺家的周大管家正在指揮著人收租子呢。周管家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素色葛布夏衫,挽著袖子正唾沫橫飛地指手畫腳地說什么。
秀瑤看了一圈,見爺爺他們還沒來,就在場邊上看,聽見周大管家揮著胳膊說道:“周大爺和周大娘子宅心仁厚,怕前頭兒那場雨傷了糧食,苦了鄉(xiāng)鄰,所以就減免了一些地租,而大家表現(xiàn)也很好,交租的糧食都是曬干的,不是剛打下來的,很好呢,周大爺很高興,還特意稱贊了秦四叔家,夸他們糧食種的好,賞了匹上好的印花布還有些時鮮的果子呢,咱們大家也要多替東家想想,把糧食曬得干一點啊。這樣糧食入了倉就不用另外再曬,也不用擔心發(fā)霉發(fā)芽招蟲子的,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大年初一,拜年啦!
大家蛇年吉祥,萬事如意。
☆、73、第 73 章
73、第73章
場里有人附和說是的,周大管家又道:“縣衙還委托我們大爺幫忙收租,其實我們不樂意攬這個差使啊,又累又吃虧,真是費力不討好呢,所以大家都多多包涵,有糧食的就足數的交了,家里有困難的只管跟我們大爺提,大爺都說了鄉(xiāng)鄰的困難就是他老人家的困難,不會不管大家的,所以大家放心,不必怕交了租子家里沒的吃,也不必擔心還得去借什么印子錢青麥錢的,不至于走那步絕路的。 所以啊,就別再拖欠了,能交的都交上,周大爺說了,他老人家的租子拖拖也行,就是朝廷得足數交上,免得連累了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就不好了。”
現(xiàn)在雖然不像從前那樣固定十戶一保甲,百戶一里,但是一個村落的一個家族基本還是有聯(lián)系的,一戶交不上租子就會連累整個家族。
一是需要家族替他償還,二是如果不交租子的話就會在里正縣衙等地方備案,將此戶人家乃至整個家族記錄在案,列為不守法份子,以后如果有好事就扣除他們,甚至拖欠嚴重惡劣的話,就影響本族子弟讀書科考等大事,所以,本朝除非是真的窮得賣兒賣女了,基本不會拖欠官府租子以免給整個家族招來壞名聲。
秀瑤聽那個周管家說得很好聽,周大爺看起來是挺和善的,而且對人也不像印象中地主就是剝削人逼迫佃戶走投無路的黃世仁形象,他們對佃戶還是不錯的,雖然規(guī)定了地租的數量,時不時地就會減免一點,用來鼓勵佃戶。
不過天災**那么多,總歸還是有交不上地租的人家,雖然不至于被東家逼迫著以女兒抵債,但是一般來說也不會再把田地租給他們。
畢竟他們大戶不能像官府那樣讓整個家族替人交租。
場里的人都說周大爺心善,好人好報之類的,然后就開始忙碌著交租了。秀瑤就湊上前去看,果然周管家?guī)У膸讉€魁梧的漢子站在那斛子周圍,不許大家靠近。
那斛子看起來像個酒桶,兩個大漢抬著,兩個大漢往里裝糧食,裝滿的時候拿一塊木板在口上一刮,將表面刮平就算是一斛。
旁邊有人唱:“周立,一斛!”周管家旁邊的一個賬房模樣的人就拿筆在紙上點一下,接著那兩個大漢就將糧食抬去一邊兩個大漢撐起麻袋,他們將糧食倒進麻袋里,然后回去繼續(xù)量麥子。
秀瑤仔細地看著,那木桶上外面箍著好些個鐵片,可能是為了加固斛。她因為人小,跟著看了好幾個來回,人家也只當她是小孩子好奇,也沒當回事。
秀瑤為了看得更清楚,索性就到了前面在他們裝糧食的時候蹲在斛底去看下面的部分。
一個大漢喊道:“誰家的小孩子,不要在這里玩,砸著就麻煩了。”
秀瑤仰著頭笑嘻嘻地道:“我們家沒有這個,我覺得真好玩,把我裝里面吧。”說著就伸手去摸那斛,如果要動手腳的話,這斛肯定要比正常容量大一點才能做手腳,而周大爺一向標榜自己接地氣,是和鄉(xiāng)鄰們友好一家的,那斛就絕對要用官府校準過的斛,而不能自己私造。
況且縣衙每年收租的時候也要派人下鄉(xiāng)來校準容器準確與否,當眾校準過,然后直接就用那個斛子開始收糧食,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應該不會出錯。再退一步說,就算他們不來,可這些種地的老農,雖然不識字,但是對自己地里出產的糧食卻都門清兒,如果那斛容量不準確,絕對要被他們發(fā)現(xiàn)的。
所以,秀瑤斷定,如果要作假,只能在容量正常的斛上作假,絕對不會冒著犯罪的危險私造容量大的斛來。畢竟眾目睽睽之下,收買一個人容易,要收買那么多人可不容易。
一個大漢雖然周管家叮囑不許人靠近,卻也沒想到一個小丫頭能干啥,看她雖然瘦小的骨架,可一雙眼睛烏黑亮麗的挺好看的,不禁有了好感,朝她笑了笑,“要收租呢,不能玩。”
秀瑤笑道:“那我等著你們量過了麥子,讓我玩玩好不好,我覺得比那個升大了好多。這個我能站進去呢。”
大漢呵呵笑了笑,就繼續(xù)裝麥子,周管家看到了上前驅趕她,“小丫頭干嘛呢,一邊玩兒去,別耽誤我們干活兒。”
秀瑤一撅嘴,對他道:“方才你笑呵呵地說話呢,現(xiàn)在怎么這么兇,你不是撒謊吧,我娘說了撒謊不是好人。”
周管家一怔,忙笑道:“小丫頭,別搗亂,我沒撒謊,你快一邊玩兒去。”
秀瑤嗯了一聲,就站在了一邊,默默地等待著,等他們量完一家,那邊周管家在唱數的時候,秀瑤看那斛空著呢,就撲過去,往里一探,手夠到了底部,記住了位置,又用一根麥草在里面幾個位置量了一下直徑,用指甲掐下記號。
那大漢將她拎起來,皺著眉頭,“小丫頭,別搗亂。”另外一人笑道:“比小子還淘氣,是誰家的。”
那人道:“是秦大福家的。”
“啊,那不是掉河里那個?”
他們說這笑起來,秀瑤裝作不好意思,捂著臉跺腳道:“你們都是壞人,欺負小孩子。”說著抓著那根麥草就跑了。
她看那邊周管家他們裝糧食的車上有紙筆尺子,就趁人不注意上去量了一下自己分別記號的幾個長度,然后蹲在草垛后面把體積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