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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黎遠航的心，沈心蕊永遠也猜不透。那日他明明火冒三丈卻忍了下去，沉默不語的陪著她到了縣城買了貓，回到軍區后，他一聲不哼的送她回宿舍就走了。

第二天，沈心蕊一整天都惶惶不安的等待著，因為黎遠航說過，他會向她索要臨別前的福利，但他沒有出現。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的不愉快，所以他不愿意見自己。但她并沒有松一口氣的感覺，只覺得心里煩躁的很，像一塊大石頭壓在上面，沉重的喘不過氣。

晝夜更替，第三天很快就到了。

今天是黎遠航出發去某軍校進修的日子，然后他要在那待上整整一年，甚至更久。沈心蕊坐立不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送他，如果去了，她又要以怎樣的方式面對他。這個問題困擾得她心煩意亂，使她根本沒辦法靜下心專心工作，最后她只好離開軍區，打算回家休息幾天。老王沒有異議，只當是黎遠航要走，她心里舍不得不開心，就隨她去了。

坐在回家的車上，沈心蕊把心事又拿出來理了理，試圖把它理出個頭緒。她想借著黎遠航離開的時間里，努力把對他的愛封存起來，既然丟不掉，那就藏起來。等到他回來的那一天，或許他已經失去了對她的“興”趣，然后找個女朋友安安分分的談戀愛，結婚生子，她跟他之間，再也不會有關系。

沈心蕊默默想著未來，突然覺得那樣的日子對她自己來說，一定是非常可怕的。黎遠航已經在她的身心里刻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跡，無論是粗暴的疼愛還是溫柔的寵愛，未來的日子，如果沒有他，她的世界將會是一張白紙，干凈透明，毫無意義。

越想越難受，越想越混亂，沈心蕊恨不得給自己一棍子，敲暈過去就不用煩那些事了。抱著焦躁不安的心情，她一路坐車回到了家，卻在打開自家大門時嚇呆了，因為客廳里正站著此時絕不可能出現的三個人。

“爸，媽，黎遠航，你們三個為什么會在這？”沈心蕊驚訝的瞪大眼，若不是沐云笙一如既往的坐在窗戶邊發呆，她真會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

客廳里的三人同樣是愣住了，就維持著沈心蕊開門之前的姿勢停在那。沈心蕊看到自己的父親高高揚起了手，似乎是要打什么人，而他對面站著的就是黎遠航，看到這，她不由張口道：“爸，你們在干什么？”

沈心蕊的話打破了定格，沈父高舉的手毫不猶豫的朝著目標落下。

“啪”的一聲很響，黎遠航的臉被打歪到一邊，俊朗的臉上立刻一片紅腫。

“天啊！”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沈心蕊扔了包抬起雙手掩住嘴驚呼。沒能拉住沈父的沈母趕緊朝她走了過來。

沈父沒有理會沈心蕊的驚呼，而是指著黎遠航大罵道：“你這個混小子，居然敢把我女兒的肚子搞大……”

聞言，被沈母攙扶著走近的沈心蕊差點摔倒，她穩了穩心神，說：“爸，您在說什么亂七八糟的啊！”

沒想到，她的話音才落，沈父就老淚縱橫的撲了過來，抓住她的手就哭道：“寶貝啊，是爸爸不好，老是帶著你媽媽滿世界的跑，所以你被這個白眼狼搞大了肚子我們都不知道啊，嚶嚶嚶……”

沈父說“白眼狼”三個字的時候，手指頭是顫巍巍的指著臉上多了五個手指印的黎遠航，所以，現在的情況到底是怎樣啊？沈心蕊真的一頭霧水，看看黎遠航又看看沐云笙，兩人一個用深邃的目光看著她，一個照舊跟擺設一樣戳在窗戶邊發呆，看樣子是不會開口跟她解釋了。沒辦法，最后她只好把疑惑的目光投到了比較正常的沈母身上。

“媽，到底怎么了？你們為什么會在這，不是說出去玩了嗎？”沈心蕊疑惑的開口，末了又看向黎遠航，口氣略微生硬：“還有黎……黎哥哥，你不是今天要出發去軍校進修嗎？怎么在這？”

黎遠航眨了眨眼沒有說話，不過沈母總算開口說明了整件事的經過。事情是這樣的，兩天前他們接到了黎遠航打來的電話，他說：“伯父伯母，對不起，我欺負了蕊蕊，現在她的肚子里已經有了我的孩子……”黎遠航的話說到這的時候，沈父已經徹底暴走了，壓根不聽他說完，直接打包行李坐飛機從p市趕了回來。然后今天，黎遠航親自登門拜訪，就比沈心蕊早到幾分鐘而已，她回來的時候，沈父剛好揚起手要修理他，于是她就看到了現在的情形。

聽完所有事的經過，沈心蕊震驚的說不出話，爾后快步走到黎遠航身邊，嘴角抽搐的看著他：“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蕊蕊……”黎遠航扯了扯嘴角想笑，一動卻牽扯到臉上的掌印，疼痛使他的笑容有些扭曲，但他還是努力露出個笑容：“你懷了我的孩子，我想娶你做老婆，做我兒子他媽。”

“你……”你瘋了。

沈心蕊想這么說，不過被沈父打斷了話。

沈父看起來十

分生氣，黎遠航一說完他就暴跳起來，接著一臉猙獰的在客廳里亂轉，口里還嘀咕著：“刀呢！客廳的水果刀呢！老子要閹了這個混小子！”

“一山你鎮定一點，不要沖動！”沈母趕緊走了過去拉住團團轉的沈父，可他不領情，甩開她的手往廚房走去，幾秒后拿著鋒利的菜刀沖了出來，二話不說舉著它就往黎遠航的方向揮舞。“老子今天就閹了你個混小子，看你還敢不敢欺負我的寶貝女兒！”

看沈父正在氣頭上，舉著菜刀不像是在開玩笑，沈心蕊趕緊把黎遠航擋在身后，再一臉無語的開口：“爸！您別鬧了，快把菜刀放下！”

“是啊是啊，一山你別沖動，快快快，快坐下消消氣。”沈母也趕緊拉住沈父勸道，“真要是鬧出人命也不好辦啊！何況你怎么知道女兒怎么想的，萬一她跟遠航是兩情相悅呢！”

“媽，我不是……”沈心蕊下意識的要否認，手卻突地被黎遠航從后握住了，他掌心的溫度燙得她瞬間失聲。可惜已經晚了，沈父聽見了她的否認，就繼續舉著菜刀往這邊殺過來，沈母拉也拉不住。

“鈴鈴鈴~~~”

沙發旁邊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沈父剛好走到它旁邊，他就放下菜刀隨手接起了電話。

“喂，我沈一山，你哪位？”

停了幾秒。

“黎徵光你個王八羔子，我正要找你！”

直接開罵。

看來這電話正巧是黎遠航父親打過來的。

沈心蕊不由松了一口氣，這樣也好，電話可以暫時分散父親的注意力，也可以變相發泄他的怒火，這樣她就能先把黎遠航偷偷送出門去了。要知道，自家老爸的脾氣是出了名的火爆，那火氣一冒出來，真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真刀真槍得上，要是真鬧出什么悲劇就完了。一邊是自己的父親，一邊是自己所愛的人，她哪邊也不想有人受傷。

想罷，沈心蕊就拽著黎遠航，想把他偷偷推到門外去，不料她才一動，沈父那邊立馬把菜刀重重砍在了桌上。

“混小子，你想去哪！今天沒有我的許可，你敢出這門一步我就砍了你！”

“呵呵，爸，黎哥哥沒想走，您別生氣哈。”沈心蕊連忙干笑著回答。

這時，一直沉默的黎遠航說話了，他就著和沈心蕊相扣的手把她扯進懷里，再莊嚴無比的道：

“伯父，您放心吧，我黎遠航今日沒有征得你們二老的同意，是絕對不會走的。”說到這，他低下頭看著沈心蕊，彎起嘴角：“我愛蕊蕊，我要娶她為妻，把她拴在我黎家的戶口本上，一輩子不放開。”

沈心蕊徹底傻了，呆呆的看著一反常態的黎遠航。他的目光輕柔的像一片羽毛，輕而易舉就把她包裹在里面，再密密細細的纏繞住，令她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逃不出了。

黎遠航的一席話不僅驚住了沈心蕊，更打動了沈母，沈父的火氣也降了下來，狠狠瞪了一眼黎遠航，他繼續接電話。

“黎徵光你生出來的龜兒子嘞！他把我女兒肚子搞大了，你說我該不該閹了他……什么，你竟然說太好了！黎徵光你要死嗎！……說對不起也沒用，我現在就拿刀閹了他……別湊近乎，我小時候是穿過你內褲怎么了！……什么，那就結婚吧？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龜兒子馬上就要去軍校進修了，老子干嘛讓自己的寶貝女兒一結婚就守活寡啊！……啥？真的？……那行……成，這事兒就這么說定了，你把你那幾桶上好的茶葉作為嫁妝把黎遠航嫁過來吧……行那詳細的過幾天你們過來再說，嗯……就這樣掛了啊……”

一通電話就在沈父各種表情變換下結束了，若說接電話前他還舉著菜刀要閹了黎遠航，接完電話后他已經完全倒戈了。不但沒生氣，反而一臉開心的步到黎遠航身邊拍拍他的肩膀，慈祥笑：“嗯，遠航啊，你跟寶貝結婚的事我同意了。過幾天找個好日子結了吧，反正寶貝也懷孕了，等你回來剛好可以抱著兒子再計劃生一胎。”

“謝謝伯父成全，遠航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黎遠航也笑著點頭，然后擁著還在震驚于他剛才那番話的沈心蕊往樓上走，邊走邊說道：“伯父伯母，我有點事要跟蕊蕊說，我們先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