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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悲涼的情緒猛然的從心底竄出,一個人對于這個世界而言究竟有多渺小?哪怕他有了金錢,有了權(quán)力,成為了萬人之上的千古帝王,卻依然不得不面對人類必須要面對的生老病死,最后化作齏粉散落在這無邊的黑暗當中。
這就是秦始皇領(lǐng)悟到的結(jié)局么?
吳教授的臉上似有笑意,他的年紀已入知天命的年紀,或許對他來說,秦始皇想要表達的這種對于生命的孤寂感,他才是最能理解至深的。
生命是一個奇跡,無數(shù)微小的可能性組成在一起才誕生了這個世界上各種各樣不同的生命。它是寶貴的,卻又是脆弱的,一個人永遠也阻止不了這個地球的轉(zhuǎn)動,一個生命的逝去也不會讓整片自然陷入死局。
一切都在循環(huán),一切都在重新開始。這個世界就是一個永遠不會停滯的系統(tǒng),就和這古墓里的三方一樣,世世代代循環(huán)下去,永遠不會有盡頭。
秦始皇已經(jīng)看清了他的結(jié)局,他似乎真的看透了人世的不復(fù)往生,只是他毅然決定做些什么,向這個世界留下一些他曾經(jīng)存在于這個世界的痕跡,他想讓這個世界記住他活著的證據(jù)。這大概也就是為何始皇陵如此浩大的原因了,他的死亡是卑微的,卻因為他的死亡留下了更加偉大的存在。
呂布韋閉著眼睛想著些什么,我似乎能看到他眼里的掙扎,秦始皇的頓悟讓我們所有人都開始思考自己的命運。如果是我呢,如果我也會在某天突然死去,我能夠留給這個多彩的世界留下什么?
我不是那個掌控著數(shù)千萬百姓的帝王,不可能修建這讓后世驚嘆的瑰麗地宮,我存在的意義又是何去何從。
于此同時,我的腦子里卻是不停地開始浮現(xiàn)很多人的面孔,浮現(xiàn)一直被我逐漸遺忘的畫面。父母,朋友,一張張面孔劃過,一件件事情被回憶起又放下。心里開始涌出一種溫暖而又細膩的感覺,這個世界或許并不是這么冷漠,因為我還有很多可以去體會的感情。
我看了看身邊的呂布韋,想到了我認識他的最開始。
我還想到了月光照耀下短發(fā)的笑臉。
我也想到了現(xiàn)在一定在家里對我不辭而變的行為憤憤不平的鄭青蕓。
我雖然渺小,可是并不孤獨,這世界哪里需要那么多的證明,我們只要好好的過好現(xiàn)在就好了,不是么?
不知不覺,我的嘴角也開始上揚,那種溫暖細膩的感覺在此刻也變得寧靜而又純潔,它仿佛幫我過濾掉了空氣當中沉悶的血腥味和壓抑的氣氛,我只感覺現(xiàn)在整個人渾身舒爽,仿佛又重新得到了心生。
輕輕地睜開因為思索而閉上的眼睛,我第一個看到了依舊保持著淡淡微笑的吳教授,他看到了我的眼睛里的光彩,對我微微一點頭,說道:“恭喜你了,我想你或許也從這天機中領(lǐng)悟了什么。”
我點點頭,從肺腑中深深地呼出了一大口濁氣,整個人越發(fā)清明,只是,為何我現(xiàn)在會突然想到鄭青蕓那家伙氣嘟嘟的笑臉。
呂布韋跟林辰子也從自己的思考當中清醒了過來,二人的神色皆為放松的狀態(tài),只是眉宇間有著輕微的不同,每個人都有不停地想法與心結(jié),他們得到的感悟或許也各不相同,只是恐怕也是受益不淺。
“好了好了,你們都是年輕人,跟我這個老頭子不一樣,這世界還有更多的美妙等著你們,你們也不必如此低沉了,既然已經(jīng)弄明白秦始皇到底想要說了什么,那么我們就準備返回吧。”吳教授看我們幾人依舊沉默不語,出聲開導道。
呂布韋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些什么,嘴巴動了動,卻沒說出口。我也沒有去問他,如果他想說,自然會說出來,如果他不想說,我逼著他說也毫無意義。
“可是,我們要怎么離開這里?”林辰看了看四周,這里已經(jīng)是整個天機閣的頂端,一個與周圍完全隔絕的平臺,自然不可能有路繼續(xù)走下去,難道還要順著青銅樹再往下爬回去?可是回去的道路也被封墓石整個堵住,原路返回也沒有辦法再找到那個進入的盜洞。
“會有路的。”吳教授并沒有急著找出去的道路,而是小心地將那兩樣東西小心地重新放回了原位,然后招呼著林辰子將這棺槨合上。
“怎么了,老師,這兩樣東西不帶上去么?”林辰子看吳教授似乎沒有把這兩件文物帶走的打算,問道。
“罷了,罷了。東西雖然珍貴,但是照片已經(jīng)拍下了,內(nèi)容我們也已經(jīng)知道,這兩樣東西,就讓它們留在這里吧。有可能,我們以后永遠都回不到這里了,還是給這里留下一個完整的天機閣的好。”吳教授的話很輕,我不知道他的這個決定是否違背了他們的規(guī)定,但是我跟呂布韋卻是都輕輕地點了點頭,裝作沒看見就是了。
棺槨被重新合上,我最后看了一眼里面的竹簡,嘆了一口氣,它又需要在里面待多久,然后提醒下一個來到這里的人?
“這里一定有跟外面相連通的通道,如此多的生物聚集在這里,秦始皇如果不留通風口,這些老鼠怪鳥早就被悶死在這古墓里了,更不會上演這循環(huán)往復(fù)的戲劇了。我們一起找一找吧。”呂布韋的話提醒了我,阿寧自從跟我說完了那些話以后就消失不見了,按照她的身份,無功還是得回去,總不至于困死在了這里。
那她到底去了哪里?
難道是沿著青銅樹又爬下去了?
我走到平臺的邊緣,低頭看了一眼就覺得一陣頭暈,這又不是爬山,真的是上來容易下去難,阿寧應(yīng)該不會是又重新爬下去了。
那她到底是怎么離開這里的?
我有一種隱隱的感覺,她可能已經(jīng)找到了離開的出口,而現(xiàn)在,就需要我們跟著她開拓的道路一起離開了。
他們幾人不知道阿寧的具體情況,但我卻是清楚無比,阿寧一定用什么辦法逃脫了。
我拿著手電一點一點的順著平臺的邊緣游走,想找到阿寧留下的一絲痕跡,只是這四周卻好像沒有像我預(yù)料當中的留下任何線索,難道阿寧真的如同那些怪鳥一樣張翅就能飛走了?
呂布韋卻是快步走了過來,問道:“你在找什么?”
“出路啊,阿寧不是一直沒有找到么,她一定是找到了什么出去的辦法。沿著青銅樹下去的可能性太小,我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從這平臺上消失的。”
“出路?”呂布韋嘀咕了一聲,對我說道:“你朝那個方向照看看。”說罷手一指。
我沒搞懂,但還是照做了,但那個地方蕩蕩的一片,什么都沒有啊。
呂布韋搖搖頭:“你看仔細點,剛剛那光都劃到我眼睛了。”
“啊”我吃了一驚,瞇著眼睛看了半天,又讓他在這里舉著手電,自己跑到呂布韋剛剛站著的地方去,這才注意到真的有一道光不知道透過什么東西反射到了我的眼睛里來,難怪呂布韋會注意到了。
“往下,往下”我招呼著呂布韋把手電往下拉,我要知道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那片地方似乎有一條細線,只是因為太過纖細的緣故,被我給忽略了。要不是它反射的光線剛好晃了呂布韋的眼睛,恐怕到現(xiàn)在我們都沒有發(fā)現(xiàn)那里的蹊蹺。
那條細線一直往下,最后竟然直接連到了平臺之上,我暗道一聲有門,跑過去,仔細一看,竟然有一根細鋼線被釘在地上,而鋼線的另一端——
呂布韋也是走了過來,看見地上的鋼線會心一笑,順著鋼線慢慢地用手電光摸索過去,竟然發(fā)現(xiàn)了一處墻壁之上的洞穴,那條鋼線的另一端,竟然是連到了那洞穴之中去了。
“有了”我大叫一聲,連忙招呼林辰子和吳教授二人,基本情況跟他們一說,四人都能夠判斷出這鋼線恐怕就是阿寧離開時留下的,她應(yīng)該是順著鋼線滑入洞里去了。
“那里面真的能夠通往外面么?”林辰子還是有些懷疑。
但是呂布韋卻是一臉堅定:“沒關(guān)系,只要派一個人過去看看就好了,鄧龍,你身上不是還有繩弩么?哪怕過去了發(fā)現(xiàn)不對依舊可以利用繩弩爬回來的。”
我剛要答應(yīng),卻瞬間反應(yīng)過來,這貨竟然是派我當打探的先鋒隊伍
“你確定你不上?”我從包里掏出繩弩,想要甩給他,他卻是一臉壞笑:“這是阿寧給你留的,說不定這鋼線也是阿寧給你留的,你不上誰上?”
我卻是看了一眼那在風中搖搖欲墜的鋼線,問道:“這鋼線真的結(jié)實么?我怎么感覺不太靠譜的樣子?”這根直徑不到一厘米的鋼線,此刻竟然要負擔起我一個成年人的重量,原諒我實在不能相信它。
“沒問題的,如果這是我們實驗室生產(chǎn)的話,我可以用它來吊起一臺悍馬汽車。”呂布韋安慰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