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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王時,熊繹篳路襤褸,受封子爵,開創楚之八百年基業,后楚武王熊通僭越稱王,曰:“我蠻夷也,不與中華同號。”公元前223,秦軍破楚都,楚亡,宮室車馬,妃嬪媵嬙,王子皇孫,盡數入秦。時人曰:楚雖三戶,亡秦必楚。公元前207年,秦王子嬰降劉邦,秦亡,項羽將秦宮室付之一炬。
楚人一炬,可憐焦土。
秦楚二國恩怨本應在熊熊大火在歸于灰燼,如今阿房尚存,兩國的宮室竟還能毗鄰而居,令人唏噓。
毛線探頭走進正殿,一眼便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身下一片血泊。
“外國人?”楚殣蹲下來查看了一番,褐色頭發,30歲上下,腹部有一道刀傷,傷口極深。
“你干嗎呢?”毛線看著楚殣從包里翻出來一疊黃紙、辰砂,似乎猜到了他的打算,“趕尸?你才學了多久?行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早就想試了,一直沒機會,老頭兒接到活也不讓我插手,”楚殣不慌不忙地按步驟將辰砂灌進七竅之中,“你看這外國人,尸身完整,死于非命,客死異鄉,用來趕尸真是太完美了。”
“……”毛線一時不知該說他膽大還是神經粗,正常人看到這樣死于非命的尸首跑還來不及呢,他倒想著拿來練練手,不愧是趕尸世家出來的。雖說毛線著實擔心得很,可又攔不住自己這一貫胡來的發小,只能提心吊膽地在一旁看著。
楚殣也是第一次將理論付諸實踐,難免有些緊張,默念幾句咒,閉目將一張符紙按在了死者印堂之上。隨著太陽穴一陣刺痛傳來,楚殣不由哼了一聲,隨即便靈臺清明,似乎依稀可見白色煙狀物從周圍聚攏過來,化為一絲一縷從七竅進入了死尸體內。
毛線一直在觀察其表情,料想時機已到,便自覺承擔起助手的職責,用五色布將符紙綁在了七魄之門。
“爾魄爾魂勿須彷徨。急急如律令,起!”楚殣睜眼,直指其印堂厲聲喝道。
這具新鮮尸體剛死沒多久,生魂未散,又恰為客死慘死,確實是最容易被趕尸的一類。
縱使是楚殣這樣的半吊子新手做法,死尸還是很給面子地站了起來,額上符紙隨輕風微微拂動,頗為詭異。
毛線下意識伸手扶住了面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楚殣,而對方穩了穩便迫不及待地走到尸體一旁上下打量起來。
符尸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只有趕尸人搖一下鈴鐺才會向前邁一步。在正殿門檻處,尸體穩穩地停住,任趕尸人怎么搖鈴都不動。
“毛線,把他扛過去。”楚殣悠閑地吩咐道。
湘西多山川,趕尸途中遇到溪流山坳時往往需要趕尸人將尸體一具一具背過去,故而趕尸者多體格健碩,或者攜一助手同行。
毛線翻了個白眼,老老實實地承擔起苦力之職,把符尸扛過了門檻,沒有了阻礙的尸體又重新恢復行動能力,隨著鈴聲僵硬地向前行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