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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自己侄女,苦笑了一下,道:“你說的對,我是得保重著身子。”
她還要看著有著他們岑家血脈的孫子坐上皇位。
這么多年,她也看明白了,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你為他嘔心瀝血,也沒有用。
所以一定要有岑家血脈的孩子坐上皇位。
否則,她這一生,豈不是像一個笑話?
她又閉了眼,由著侄女扶著自己躺下,待侄女抽了手,幫自己整著被子,才再次睜開眼,看向她,低聲道:“嬈兒,是姑母委屈了你。”
她無子無女,將侄女自幼養(yǎng)在身邊,在心底,說是跟親生女兒一般也無過了。
她養(yǎng)她在身邊,原本她和皇帝稱得上是一塊兒長大,青梅竹馬,可最后皇帝卻喜歡上了魏頤真,等魏頤真死了,又寵上了溫蘭茜。
在岑太后眼中,活人永遠(yuǎn)都比不上死人也就算了,可是論性情,論相貌,自己侄女哪一點比那溫蘭茜差?
但皇帝卻對自己侄女深惡痛絕。
這不過就是因為自己的緣故罷了。
他恨著自己。
可是礙于孝道,礙于她背后的家族勢力,只能忍著。
卻把這股怨恨轉(zhuǎn)移到了自己侄女身上而已。
呵,這就是自己一手養(yǎng)大的兒子。
岑貴妃聽言手上就是一頓,隨后搖了搖頭,低聲道:“姑母,兒臣不委屈。”
委屈。
委屈能有什么用呢?
*****
宮中暗潮涌動。
宮外各相關(guān)的家族也因著這一事波濤洶涌。
而另一邊廂,源霧山下的溫泉莊子里,顧云暄卻是跪在了紀(jì)老夫人面前。
紀(jì)老夫人看著他筆直的跪在自己面前,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第26章 不舍
紀(jì)老夫人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略垂了眼, 背卻挺得筆直,咬緊牙關(guān)死不吭聲的孫子, 真是又氣又無奈。
她道:“所以, 你是什么打算呢?想讓祖母我出面,勸阮丫頭回頭, 把那和離書撕了, 跟你回去你那個到處都是窟窿眼的牢籠嗎?還有,你跟所有人說你和阮丫頭尚未和離,你跟她商量過嗎?”
說完就更無奈了。
說實話, 阮覓住到她的隔壁不是她刻意為之,但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住到她的隔壁的。
當(dāng)年有人看她隔壁莊子長久無人住, 就尋了莊頭說想要買下來。
若是旁人, 她是斷斷不會賣的。
就因為她是孫子的媳婦......那時阮覓還未跟孫子和離, 她也未想那么多,見她著實喜歡, 而那莊子空著也就是空著, 所以就賣給了她。
誰知道后面會有這番淵緣呢?
這三年她和她接觸, 雖然兩人真正談及她婚事的時候不多, 但她也很清楚,阮丫頭那是當(dāng)真認(rèn)為自己以及和孫子已經(jīng)和離,除了凌哥兒,就再無其他瓜葛了的。
只有一次,她問過她,道, 會不會擔(dān)心顧二公子在戰(zhàn)場上的安危,若他歸來,有沒有機會復(fù)合。
她沉默了一會兒,就道:“他功夫極好,會平安歸來的,而且將來也定會尊貴顯赫,我和他和離不過是順了南陽侯府的意,南陽侯府對他的婚事早就另有打算,若是我不和離,怕我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是一堆白骨了。”
她說完這句約莫是看到她的臉色一下子凝重,就很快隨意道,“婆婆,你是不知道,我生凌哥兒難產(chǎn),后來身體就一直不好,后來還是出來過得隨心,好好養(yǎng)著才好的,若是留在侯府太過心重,病怎么能好?”
阮覓是為了解釋,紀(jì)老夫人卻是聽得越發(fā)驚心。
她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經(jīng)歷,而她同樣還知道南陽侯夫人和她所出的那個三姑娘也是不知何處知道了孫子身份的......她略一梳理,哪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及至孫子回來,聽他說起阮丫頭那副模樣之時,分明就是還是當(dāng)她是自己妻子的樣子......當(dāng)時她簡直是看瞎了眼,都不知是該心疼他還是該生氣......就那副模樣,她就知道他平日里是有多疏忽她,疏忽這后宅之事了。
此時她看著自己孫子。
看到他置于膝上的雙手捏成拳,卻就是不吭聲,就真想狠狠敲這悶葫蘆一棍......怎么看著就這么礙眼呢?!
她再想到阮丫頭那性子......就這兩人這樣,能擱到一起嗎?
算了。
這到底是自己的孫子。
就不是看在他的份上,好歹也看在阮丫頭和凌哥兒那孩子身上......而且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她沒能教養(yǎng)過他,現(xiàn)在孫子跪在這里,她能置之于不顧嗎?
想到這里,紀(jì)老夫人心里升起一股悲涼。
她搖了搖頭,道,“允煊,你跟我說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心里恐怕也很清楚,以你父皇的性子,等你身份恢復(fù)之后,他是必然會為你選妃的,不是溫家,也還會有別家。現(xiàn)在,你在朝堂之上說你和阮丫頭未和離,讓她回去......且不說阮丫頭她肯不肯如了你的意,跟你回去。就算她回去了,你又是想要置她于何地呢?”
“皇宮內(nèi)院的爭斗,說復(fù)雜是很復(fù)雜,但要說簡單其實也簡單,不過是朝堂的折射,權(quán)勢的爭斗而已。”
“這一局你是贏了,但通過這一局你還沒看明白嗎?你現(xiàn)在只是一個西寧侯,阮丫頭也不過只是一個和離前妻,可是婚事尚未定下,他們都不能放過她,恨不得把她還有玄凌給生吞了,你覺得,等你恢復(fù)了身份,甚至再前一步,那些人能放過她,能放過凌哥兒嗎?”